芒种·花祭

我差点错过这个节气。
之前看过日历,记得芒种是7日。但昨晚发现往年是5日,又收到关于芒种的帖子,以为自己已经错过。今晚回来,忙完家务正好10点钟。坐在电脑前再一次翻看日历,才明白恰是今天。
生命中总有许多错过。比如开在路两旁的栀子花,如果你脚步匆忙,就会轻易地错过。当你再看时,已然枯萎。
芒种,已是仲夏时节,开到荼蘼花事了。花祭时节,只有把那些枯落的花瓣晒晾在诗中,拼贴成关于夏天的故事。
沿着时光的密道,打开一道记忆的木栅栏门,仿佛再一次又回到从前,去找寻和捡拾这一路的遇见或错过。
这样的事,太多。比如坐班车第一次远行,因为晕车,错过了那根本该属于我的香蕉。有一个夜晚,因为遗落了票根,错过了一场露天电影。因为总也长不高,错过了一个木箱里妈妈留下来的漂亮衣服。。。当我长大,觉得香蕉和电影已经不足挂齿,但那些衣服却是始终难以忘怀。因为它们带着另一个时代的气息,而那样的气息,特别吸引我。
有一年夏天,去织布厂里学工。跟着一个师傅学穿梭子,她对我很好,轻言细语的教我,很快就学会。车间里机器轰鸣,一派繁忙。织出的布匹是一色的蓝工装布,实在是索然。唯一漂亮的是师傅的双眼。我早已经忘记她姓什么,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我却一直记得。每天看她,还是觉得好看,于是就特别想看她摘下口罩的样子。
此念一生,再难放下。终于有一天下工,走到厂门口,恰遇她也走出车间。但我却惊得呆住:口罩遮住的部分,留有大面积的烫伤。顿时有一种心痛令我黯然神伤。学工生涯很快就结束,但我总会想起她,不知道她曾遭遇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当你出门散步,有时候会犹豫不知道该走哪边。当你一旦决定,有可能就会遇见什么,同时又错过了什么。
终于又长大一点,再次打开那个木箱,试了一件又一件,还是一个瘦小的身体在里面晃荡,如同我新近买的一件品牌衣服风格的标注: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虽然不甘,但我终是明白:于这箱衣服,我是彻底地错过了。我的不甘,不是几件衣服,而是因对一个时代的错过。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大朋友因婚外恋(在哪个年代算是轰动的大事)而丢了工作。后来有人问他,与其妻一直志不同道不合,没有共同语言,那么两人是怎么开始的,当初为什么会娶她?他回答说,有一次跟一个哥们去纺织厂,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出来几个女工,其中一个特别漂亮,在阳光里,整个人都像是透明的,美得没有杂质和阴影,于是他就一见钟情,欲罢不能。他就这样地遇见、
同时也错过了。
曾经的我们,总有那么多的遇见和错过,即便是今天想起,还是宛若闷热的夏夜里,吹过的那一阵清风。就连随风拂面的尘埃和雨滴都是那么难忘。而如今的我们,还会往复地遇见,或者错过,念念不忘,或者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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