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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2011-11-20 11: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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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心情

小说

原创

文化

分类: 小说原创

今天就这样过来了,然而还没有过去,但是天毕竟黑了。今天并不特殊,上午起得晚了一些,到教室也就晚了一些。还是赶在了早读正式开始之前。我拿了两本书,一本必修,一本选修。教室里人竟然还是不多,不过他们都是会准时到齐的。所以我不必担心。周日晚上要考语文的小测验,却让我如临大敌。因为一次二次学生没有考好,倒数第一的桂冠一直戴在头上。再这样下去,我的压力始终都不会减小。不知道学生怎么想,我一直在提醒他们应该怎么想。但是我今天还是把选修课本也拿了过来,让他们读冯至的《杜甫传》选段。这似乎与这次小考了不相关。

还是我来领读,我希望能提高大家的嗓音,获得人在门外老远就听得悦耳的震撼效果。但我毕竟不在门外,更不在老远。我把书举起来,这就遮住了学生看我的脸,我还要走下去穿插在学生中间。走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便时不时读错、少读、多读一个字,学生被我竭力掀起来的声浪也就跟着一下子退去许多,不过马上又被我掀起来。胃酸动不动就让我噙了半嘴的液体,我的声音由此也没有那么清脆响亮了。我只有举起书,好来咽唾沫,好不让我因为书搁在桌面上、我低着脸而导致唾液溅出得很明显。终究是因为故事性强和与古典文学的相关性而让我很快投入其中。在我读到里面的稍微生僻的字词或者引诗的时候,他们就有点乱、声音弱下去,当然也还是骤然恢复到常态。打完上课预备铃,我犹自高声朗读,学生有的开始停下拿英语书,大部分也还在跟着我。但是声音的减小我是明显感觉到了。不知道英语老师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没有看她,依然举着书一路继续读着走了出去。上课铃响了。

昨晚一个家长的饭局完全把我的备课时间占用了,但是班主任相邀、相等,我便不能不去。第一次我没有去。早读之后我便微微几分疲倦地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懒懒地看着电脑桌面上被许许多多快捷方式点缀的演说家照片。办公室的老师们基本不在,坐在最角落的那位老师倘使不发出声响,我是看不到的。然而我听到了声响。电脑没有网络信号。我便有了沟通的话题。我抬起嗓门问她有没有信号。没有回话,在我觉得我的话音落下去之后尤其寂静之时,我听到她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如此之小,以至于必须在人尴尬而变得敏感的时候才听得到。后来她问我我在问她吗?我抓住时机,完成了一个礼貌性的短而又短的会话。我并没有更加满意,还是没有信号。再说她回答的是不知道。

我看着昨天只开了一个头的课的课件。这是一个温习,我的自信因为只是温习而不是初次接触而稍稍恢复起来。实习老师小陈来了,最角落的小金告诉她学校要去西师招聘的事。我正在哼哼杜甫的《兵车行》,这是早读的余音。我哼到忘记的地方,听到了她们的会话。我从后面记得的地方重新开始哼哼。我哼完、并为不能完全记起全诗而自责之时,我看见小陈在最角落里弓着身子听小金的小声说话。几乎听不到声音,我努了努力,还是几乎听不到。我想迈过去听,不过我是疲倦的,而且正在温习,而且以前几乎没有到过那个角落。我又想哼点什么,打开了轻音乐。我差一点忧伤起来,幸亏音乐没有在忧伤处怎么停留。

其他几位老师随着不知道响了第几次的铃声回来了,这预示着下次铃声响起时就该我上课了。不知道自信有没有随着温习而变得足够。不过铃声是不饶人的。参杂有生锈金属摩擦声音的预备铃响起来了,我拔掉电脑的电源线,捧着走了。没走几步,我又踅回来,抓起了放在凌乱书堆上的打开了的语文书。手里有书,再捧上电脑便不那么舒服了。我的自信心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时候不小心戳开了一个跑慢气的小缺口。这节课上得很仓促,一仓促就很容易感觉不好。不过我感觉学生们应该还是勉强接受了的,毕竟后面讲到了小故事。一个接一个到了下课还讲不完的小故事。我为下课铃声和催促课间操广播的响起而吐了一口气,一口很不干净利索的气。一节不理想、不顺畅、不从容的课总会叫我一天都耿耿于怀。我的好心情有待于下节课来挽回。我知道这之前肯定还要更加卖力地预习和温习。在广播里童声哨声混合的紧促声音里,我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呆。旁边的老张老师换好了运动上衣。我拔腿快跑出去。

我穿的衣服太多了。我像被绑紧了一样跑出来,迎着灿烂的日光。广播的声音小了,我知道跑操的时间快到了。我像挥动双臂一样摆动双腿,跑过了一个又一个老师,径直朝着我班的学生跑去。班主任常老师已经站在学生的方阵前面跟他们说话了,切豆腐一样用手臂一上一下量着每一排的整齐度。把队伍“切”齐以后,我便跑跳过矮阶梯、低抬着步子轻捷地跑过来。几个学生朝我这里侧面看了看,好像还有一些人在暗笑,不知道是不是笑我的。这种笑是可爱的。天晴得有点出乎意料,然而我知道流汗已经不可避免,厚线裤、高领毛衣里会裹满汗液,会发粘,会很不好受。我是可以忍受这一切的。主席台上的体育老师的话刚落音,后面的班级就开始催动队伍。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正在使劲跺着脚,好像可以把腿上的捆绑感跺下去似的。我由此还想看看学生有没有反应。我班的学生很快也开动起来,常老师转过身面朝学生,插了进去,一边后退小跑一边甩动两肘一边很滑稽地喊着一二一,预备齐,一二一,预备齐。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学生穿着基本是白色的校服。他宽大的身体从队伍退出来没多久便停在了操场里面。他仿佛很懒散而又关注的眼神看着我,心想近几日身体迁安,不得已而把队伍交给我。他又不放心我,因为我只是无声地在旁边跑着、无声地看着他们,并不提醒他们要方正、要有力、要号子响亮。他甚至觉得我呆板得拙于做这些事情。我从最后一排边上一个位置的缺口处跑过来,跑到第一排的边边上,常老师原来的位置。

整个操场的跑道都被一个班一个班的队伍圈住了,中间夹着一小片教师的队伍。操场的栏杆外照例站了一些居民在那里观赏。与他们显得臃肿的着装、蓬乱的头发、僵立的姿势相比,我们好像高人一筹似的。至少我是这么感觉我们的,好像是明星,大人物。这种得意可以加快脚步的。何况今天如此晴朗,跑起来、喘粗气是何其畅快的事情。我热了,觉得今天比前几天要热,然后就是汗液黏糊糊地像是从衣领里灌进去似的,流遍了全身。我的毛衣的高领使我无法散热。学生们陆陆续续把方阵拉到操场中间排好,我站在我班的后面,听甄老师在主席台上讲话,用埃及法老的咒语作为引子。我垂下头,还沉浸在上节课的情绪里面。埃及法老的咒语让一个个掘墓者死掉了,我转过身子侧向主席台,觉得甄老师可以看到我没有在认真听她的。我决定再把身子正向朝着她,可是转过了头,还是侧向她。我又把头垂下,垂到学生们的普遍高度以下。我很热,想冷却冷却。法老咒死人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原来是病毒孢子作怪,在墙上打几个通气孔就OK了。引子结束不久,这场意义深刻的讲话也很快结束了,是叫大家不要相信别有用心的流言。东北籍大汉体育老师又走上去,让全体同学往后转,全班学生立刻面朝我。我变成了最前面,我早退到了边边上。一个一个班撤离了,常老师从后面转到前面正中。该我班撤离了,常老师朝我做了一个对学生做的手势。我过了一小会才意识到,那是叫我离开的。我缓缓离开了,学生们还是整齐站着,听他的训话。我在三三两两离开的老师和整队整队的初中生中间穿行,与都显得有几分无精打采的领导们擦面而过,在喷泉水池旁边与严老师并肩走。他一直垂着头,垂进黑色西装敞开的“裂”谷地带。我说今天好热,然后拽了一下高领。他没有任何反应。要进入教学楼的时候,从左侧行政楼斜过来三位老师。我随着几个学生绕过水泥地面中间露出一块小矩形草地,他和三位老师合在一处直接往前走。我们便分开了。几步走到教学楼里,我们又合在一起。学生们从前面的楼道汇聚过来,老师们便被冲散了与学生一起上了楼梯。

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都到了。小陈在我的斜对面、她的指导老师王老师跟前,小声在谈关于学校到西师招聘的事,具体我倒听不清。王老师点点头,小陈带着一脸获得肯定后的慎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久又看到王老师和旁边的小刘老师非常小声地说话。王老师靠在椅背上、两臂压在了里侧的椅背上,小刘整个儿翻过来面朝他。他们都挂着笑。我隔着桌子中间的玻璃看着他们,不明白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声传达的东西。一会儿一个男子拖进来一大编织袋的报纸,张老师大声说是不是语文报。王老师开始去看,我也跑过去看,还问王老师关于收费的问题。发给学生以后再说,王老师说。发给学生以后吗收费吗?我又问。小张呵呵笑了。王老师点点头。

我回到位置上把外套脱了,把轻音乐打开,试图用音乐让我的心底的波澜平静下去。我想下午还有一场社团活动的课,我还没有备课。我的手机里还存着好几条关于这次活动的通知,还有好几条是另一个不能参加的指导老师小李发给我该怎么做的话。我没有回复她,又来了一条指导的短信,我回复不要担心。我对文学社的事情没有起初那么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在的小李一直叮嘱我的缘故。显然不是的。我不知道下午该在文学社里说什么,我昨天已经下载了关于文学创作的一些资料,不过太多太乱了,我还是不知道应该讲什么。我的汗已经冷了,办公室里的冷意向我聚拢而来,我把外套又穿上了。又冷又饿。

我在倒数第二节课下课时,便想到去吃饭。最后一节课开始了,我动身向食堂走去。小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说走,吃饭去,没等她回答,我已经自顾自地跑到了楼梯上面。廊桥上面作为学生互动出题答题的黑板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的,我很费劲才在上面找到前几日出现在上面的上联,还看见几条学生对的下联。我今天上午上的就是对联课。我走下廊桥,看见做行政的黄老师和做后勤的孟老师一块走向食堂。黄老师转过脸来,我朝她笑了笑。她上次在食堂像个大姐姐一样对我嘘寒问暖,让我受宠若惊。还没有一线的老师们来吃饭,食堂里有很多人,只认得几个生活老师和保安。打饭菜的时候居然看见短小的鸡腿,本来六块的套餐是二荤一素,这次鸡腿是另加的。可是打饭的老太婆给我打的另外两荤大半都是菜汤。不过我还是觉得今天是格外开恩,没有对菜汤提出抗议。有格外的恩惠,常规的赏赐就应该被抵消一部分。我原本对占便宜一事都有站在对方角度着想的开阔胸襟。我找了座位,把折起来的一排圆凳折过来。孟老师在我的斜对面把东西放下了。她是以前跟我通用一个阳台的隔壁曾老师的太太。以前他们还有两个小孩住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便不大跟他们交流,此时也没有多少话说。接着黄老师和孟老师都一块端着餐盘与饭菜在我旁边与对面有所间距地坐下了。我看见黄老师的菜堆得高高的,也是在两荤之外,有一只鸡腿,一点菜汤都没有。我便觉得打饭老太婆是个逢迎之徒。我问她是不是六块的也有三荤了。她说鸡腿是今天另加的。我说我的都是菜汤。她说都是油,我要说不要油才行。我说我只是不要菜汤,油倒是无所谓。孟老师说她除了鸡腿只有一个荤菜,黄老师便叫她去要。孟老师闪过一丝无奈地笑,小声说算了。我终于听清了一句小声的话,蛮高兴的。曾老师突然间出现了,兴高采烈地坐在太太旁边。

我的二荤和鸡腿都吃饭了,素菜也不多了,明显不够就米饭的。我刚才好像听谁说加荤菜也不要钱,我便问加荤菜要不要钱。黄老师说要。我就一边吃一边踌躇。黄老师便把餐盘推过来叫我夹她的荤菜。我说这怎么能行。她说她吃不下,太多了。我就夹了荤菜里面的几根花菜,然后说行了。后来她又问孟老师鸡腿是不是油炸的,没听见孟老师的回答。她又叫我把鸡腿也夹去,说是油炸的。说实在的,我一点都没看出是油炸的。我说这怎么行,你的菜就没有了。她还是说不吃油炸鸡腿,我也没有反驳,大喜过望地夹过来,几口便啃掉了上面的肉,然后啃关节上得软骨,嚼的时候,声音很脆。她后来又自己把几片肥肉夹给我,还叫我到打饭的那里去加菜,我说不用了。我怎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她只是推说吃不下,今天尤其吃不下。曾老师说了一句四川话,我没大听明白,黄老师说年轻人肯吃我的饭是我的荣幸。我记得在这之前他们还说过大人可以吃小孩子的剩饭。我便见缝插针地说小孩子可不愿吃大人的剩饭。坐在我对面的景老师表示很赞同。然而黄老师的菜都是她盘中最好的,都是新鲜的。我不知如何感激,然而我已经先于其他人吃完了。我要走了,依然不知道如何感激,只是说几位老师慢吃。我的心情真是好很多,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惭愧。我看见了小陈坐在这排桌子的外边就餐。

我得先回寝室看我的小说,一直看到我的饭已经在胃里消化到不影响我睡觉的时候。这是我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光。但是今天中午我还不能睡,因为有一个家长约好今天中午一点钟在办公室见面。我在电话里把他斥责了一通,说上次不是说好周三晚上见面,可是没有等到你。而中午的时候我是要午睡的,不然整个下午都是头脑昏晕。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说的一点都不委婉。他是找另一个老师来的,然后顺便来跟我谈谈。我原本应该因为这一点生气的。常老师刚跟我说过有一个家长绕过他直接去找某某科任老师,见了面才跟他说起,因而说这个家长不通人情。但是我只是因为午睡的缘故而不悦,对于顺便不顺便倒没有什么意见。我斥责他,也是基于常老师说过他请吃饭的时候有几分由自己公务员身份而来的傲气。我原本不想斥责任何人,可是我要跟常老师学学处世之道。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很无奈地去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有几个老师在那里,最角落的小金老师,对面的小刘老师。打开电脑,还是没有信号。小金出去了。我便到最角落里看看接收信号的小小接收器。反复摆弄之时,听见有人说秦老师在不在?听到小金说不在。我便从最角落里现身,问他是不是某某的爸爸。他说是的。他还是抱歉说打扰我休息了。我说没有关系。他便谈起儿子的语文学习情况,说语文是他的弱项。问我该怎样怎样学。我又把老生常谈的那一套拿出来,我说方法就这些,关键看做到了没有。他笑着说是是是。他再说儿子这次的考试成绩及名次。我就夸了夸他儿子考得好,要继续努力,争取前三。因为他儿子考得好,语文其实也不弱,他不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又叫我回去休息。我说没有时间了。我看看时间是一点二十,我等他走后,我便跑回到寝室,脱了衣服很快躺下了。不然我下午真的会很疲倦。

下午最后两节活动课还有一个小小的讲座,但是也得一节课的时间。小李已经左叮咛右嘱托,千恩万谢。其实我也是主要的指导老师,用不着她来谢。不过我感到教学已经让我费尽心力,我只怕没有能力再在其他事情上面纠缠。能做好一件事已属不易。这次我是跑不掉了。但是我毕竟没有多少时间来备课了,我找了大学里关于创作理论的一个课件。总觉得理论太多,不仅我短时间也记住,中学生理解起来也比较困难。我便打开一个教人怎样树立积极心态的视频,戴上耳机,看起来。这个视频我已经看过几遍了,隔了这么久没有看,我应该再看看。还没有看完,时间已经逼近了。我关上电脑,甩着膀子向班里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学生问文学社的活动地点在哪里,我指了指身旁的教师,高一九班。没有来几个人,总共不到二十个。一半都没有到。

有一个瘦高的男生主持,他说李老师告诉他我要讲宋词。我告诉他这个宋词已经被李老师否定了,所以今天我要随便讲。我就信马由缰地扯起来,先说文学在我们日常生活的作用,有多审美,有多休憩,一通又一通啰啰嗦嗦前言不搭后语话。接着我说怎样创作,说从模仿开始。怎样模仿呢?这时候进来一个手持DV的女生敲门进来,说是学校电视台的,问能不能在这里拍。我冷冷地允许了。她一开始就拍下面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虽然有后面陆陆续续迟到的学生,但是依然稀稀落落。轮到拍我的时候,我就开始特别注意语言的连贯性,结果还是重复来啰嗦去。她走后,主持的男生终于忍不住给我指示。他叫我看他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时间不早了,该讨论文学社常规事务了。我说很快就结束。然后我们开始讨论。我叫包括主持人在内的几个大个子男生把上次的工作计划拿出来。他们说没有,都在李老师那里。于是就捡他们想得起来的上次没有讨论过得东西。期间我和主持男生还就部门的分类产生了一点争执。不过我是老师,我再一次重申我的观点,他便不说什么了。他跟其他社员说主要的老师没来。难道我不是主要的老师?我有一点不高兴,但是我也是口口声声念叨着李老师没来、李老师没来。于是,主要的老师就缺席了。两节课快结束了,九班的学生来催了。我就此将他们解散。我不晓得下一次还能接上这一次的班吗?文学社究竟是什么样的?这样就可以从我们手里捏塑出来?

我回到办公室,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我在捉摸着这一过程究竟能叫我处于怎样的心情之中。我又开始坐在电脑前发呆。我忽而想到明天是周六,学校特许这个周六全是我们的。我继而又沉浸在我的惯性心理之中。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卷发,穿着长长的灰色针织衫,手里拿个不大不小的包包。她问我是不是秦老师。我说是,立刻意识到又是一个家长。她说她是某某某的妈妈,问我她儿子的表现怎么样?语文差在哪里?我一听到某某某的名字,一下子非常激动。我大谈特谈她儿子的调皮捣蛋、目无师尊,用了很多讽刺性的字眼来形容他的动作。这位妈妈几次想说点什么都被我紧接而来的激烈措辞挡回去。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我坐在椅子上猫着腰、把头埋在我丰富的手势挥舞出得范围内,甚至于忘记了我是在跟一位妈妈谈她的儿子。我是如此激动、如此渴望表达、如此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放松、如此急于扭转我的心情。终于有了她说话的机会了,她说情况比较严重,幸亏今天来了,并且反驳我对她儿子的某方面的评价,又引述了她儿子关于我的不好的评价。我一听到这里立即又思如泉涌、口若悬河地来为自己辩护,我像以为以攻为守的剑客把变化莫测的招式密不透风、层出不穷地施展出来,叫别人不敢靠近。我还叫她别告诉她儿子我在背后打他的小报告,怕他在我的课堂做出更加忤逆的举动。她立刻说道她不会教儿子这么不上道。某某某来看了一次,我暂时停住了。很久之后他又来看了一次,拉着一个行李箱。她便当着我的面把我批评他的话以更加严厉的语言出之。我的劝诫这么快就失效了。但是新一轮的话语权又很快握在我手里,我滔滔汩汩地又严肃又委婉地貌似商量而情绪激亢地把我的辩论之词泄洪出来。这位妈妈有好几次暗示时间差不多了、好吧、行吧,但是我的话锋并没有丝毫减弱。直至我们都确定结束时,我最后迸发出来的几句话又让他们不得已回了几次头、笑了几下。我说:“我本来话是很少的,这次说多了。不过这一次我已经把话说完了,下次没有这么多了。三言两语,三言两语。”那位妈妈再次笑说多有打扰、多劳费心。他们出去之后,天完全暗下来。我觉得话似乎还没完,但是周末已经降临了,我发现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了。那半边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掉了,我只站在一半的光明里。外面已经黑透了,快到七点了。我一个人,再也找不到人把不知还剩余多少的话说掉。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似乎也无所谓好不好。我默默地走出去,把门关好,一遍遍回味着刚才说的不知道多久的话。竟然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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