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妻结婚后就一同南下打工。妻进的厂和我进的报社相隔7公里,她厂里因住宿每月扣30元,所以妻就天天骑单车回我的单人宿舍,我不同意妻这样早出晚归奔波得花容失色,但妻坚持说两人在一起可省很多不必要花的钱,我只得同意。这一同意,就有了一个临时的家,生活也发生不可思议的改变。
妻自荐为我们临时的家的财政部长,获通过后便对我们的生活大刀阔斧地改革。
妻先是把两个身上的钱存进银行,当然还留了一些余地,就是留了两人每月共150元的伙食费,另外每月给我50元,给她自己25元的零花钱(还包买各自的日用品)。我目瞪口呆,虽然我们各自都有报社和厂包中餐,但以前不包括喝酒我一个人每月都要花近300元,50元的零花钱才只够我10天的香烟钱,我当然抗议,妻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吃饭问题不用我操心,她一手包办,至于烟酒呢,就要戒了,吸烟和被动吸烟都对肺有很大危害,她可不想短命,一生只有这么一个丈夫也不能让他短命,酒对脑的危害也很大,同样她也不想让我变傻。可怜我痴爱多年的烟酒便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下给拆散了,我为此垂头丧气叹息了好些天。而妻一手操办的伙食也令我说起脸红,她每晚骑单车赶到我这里时,正是菜市场开始关门的时候,妻趁此良机把价格大砍特砍,白天7元一斤的猪肉她砍到3"5元,8角一斤的生菜被她砍到两角。而更多的晚餐是吃豆腐或3个鸡蛋(我2个她1个),理由是营养比较高,早上一元的粽子也变成了一斤7角的河粉。如此一来,虽然在物价拔尖的广州,150元一月还真够呢。
宿舍虽不用交房租但要交水电费,于是40W的日光灯被换成了20W。厨房置两只大塑料桶,水龙头的水一滴一滴地滴到桶里,当然这样水表是不会走动的。到抄水表时人家一算一个月才只要5角钱,人家一吃惊一怀疑就看到了那正盛滴水的桶,就摸了摸那桶,诙谐地说“记者先生,小心滴水穿桶呀。”
我的衣服也跟着朴素,除了以前的衣服外,就只有妻在商场削价时给我买过一件廉价衬衣,因我的工作不能让自己穿得太寒酸,就这事我跟妻说过一次。有天晚上,妻一次就给我捧回4件10元一件的衬衣和蓝、白、黑3条12元钱一件的牛仔裤,原来是一老乡开的时装店亏本关门跳楼大贱卖。妻说牛仔裤是春夏秋冬皆宜的现代流行货,于是我就今天牛仔裤明天牛仔裤后天还是牛仔裤地乐此不疲。而妻自己却一年也没买过一件衣服,我说你们女人才更应打扮呢,妻认真地说衣服本来就够多了,现在虽不同以前,但衣服不破就扔掉这是浪费也是罪过。不过妻的洗衣技术也真棒,无论多脏的衣服,经她的手一搓就成了新的一样。我从此便不好再谈买衣服的事了。
许多生活琐事也难逃妻的经济铁腕。
买日用品一定要去离我们宿舍近两公里的货仓商场,因货仓商场的东西一般都要便宜四分之一,有一次我忘了去货仓商场买牙膏,大家硬是两天没刷牙。
从货仓商场花3元买回的面巾纸用作厕纸,纸张薄得透明,而妻规定每次拿不可超过三张,她自己则干脆每次一张,妻有便后洗手的习惯,使我不敢说她的手不干净。
我爬格子用的草稿纸妻硬是要我正反两面都写,如有不是发表在报纸上而是杂志的文章,妻规定只能买一本样刊送文友,其余的就只能等过两个月到地摊上买一元一本的过期杂志或另想不要钱的办法。
电话费是妻严格控制的一个项目。除在杂志社外(杂志社的电话不要钱),聊天与鸡毛蒜皮的事是禁止用电话的。我打市内电话时,也长话短说争分夺秒不能超过三分钟,遇上非打长途电话不可时,有时间就到一公里外的电信代办所去打,没时间则用200卡打。
碰上节日两人一起出外玩,要坐公共汽车,两人应投币2元的,妻总是把钱左折右折,最多投1元7角。有一次,司机问:“小姐,是不是搞错钱了?”妻说:“没有呀。”司机揶揄地说:“请你再看一下。”妻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钱,恍然大悟似的说:“哦,这里还有3角钱,忘记投了。”竟一点都不脸红,且此后照旧。
太多太多了,妻的杰作不胜枚举。
有时我觉得特窝囊,就对妻的铁腕进行强烈抗议,但总被妻软硬兼施打败。
年终财政结算,光我一个人就比以前每年多剩近5000元。妻抱歉地对我说:“可苦了你一年了,今天多支10元加菜。”我由衷地说:“你更苦呢,况且苦有所值。明年,请你还当财政部长吧!”
岁末回家过年,妻除了给了父母(我们兄弟协定的)50元一月的赡养费外,另硬塞给母亲500元。妻突然的大方令我好不惊讶,妻说:“你的今天都是父母给的,到现在为止,你又回报了些什么呢?”(完)
呵呵,这是我9年前写的一篇稿子,那时到广州没多久,还没有谈女朋友就写了这样的稿子。感觉有点超前,出乎意料的是,这篇稿子竟然有好几家报刊转载。
注:图片与本文无关.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