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远峰信彦咆哮着冲向菊池。
“冷静!远峰!要冷静啊!!”关木一把抱住失控的远峰。
森咲枝似乎是被远峰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蜷缩在房间的一角,瑟瑟发抖。菊池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门边,只是斜靠着木门,似乎很疲惫。
“滚开!!!”远峰一把推开关木,冲到菊池面前,“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啊!!”远峰摇动着菊池的身体,菊池想挣脱,却是徒劳。挣扎中,菊池的墨镜掉落,众人第一次看到了菊池的眼睛,一双充满着沧桑和疲倦的眼睛。
“别这样,远峰!!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啊!!”关木又冲了上来,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人,并把远峰推倒了房间的另一角。
窗外,依旧是乌云滚滚,雨仿佛随时会倾盆而下。远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肩膀随着沉重的喘息一起一伏。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善良的人们哪!何苦要被推进无尽的深渊?邪恶的生灵哪!终久不能逃过命运的轮舞曲!解脱吧,死亡之门已经打开,生存的道路同时也摆在面前。”远峰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关木和森面面相觑,觉得这句话好熟悉。
“啊!是刚才奉室流侃离开菊池身体之后,菊池说过的!”森突然想了起来。
“你就是用这句话,让飞岛带着鸣海的尸体悄悄离开众人的视线的吧?”远峰目不转睛地盯着菊池,“然后,你乘乱关掉了电闸,来到这里,用菸碱杀死了他!是不是!!”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能说得明白一点吗??”关木糊涂了,一句话就能操纵一个人?是法术吗?还是灵媒的咒语?
“是催眠术。”远峰解释道,“一般的催眠术只是让人入睡,但是高级的催眠术就如同在人的潜意识里埋下一个遥控器,只要用特定的语言或是动作来暗示,就能操纵被催眠者的行动。对于意志力薄弱的人,这种操纵更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我不认为飞岛先生是那种会轻易被操纵的人啊。”森质疑道。
“别忘了,飞岛已经几天都没有入睡了,虽然意志力坚强,但是精神的疲惫对他来说也是致命的。”
“是这样啊……”森回想起飞岛进电梯之前疲惫不堪的样子。
“飞岛不是听了奉室流侃的话,了解了自己的身世才离开的吗?”关木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全都是菊池一个人的把戏!作为灵媒,我想他已经用这招欺骗过不少人了吧!”远峰的目光里充满了怒火。
“我为什么要杀他呢?”菊池终于开口了,还是那个冰冷的、中性的声音,在偌大的图书馆中回荡。
“因为这个。”远峰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纸张泛黄的程度,至少保存了50年了,“这是一本日记。涩谷进平的日记。”
“日记?呵呵,太可笑了。一本50年前的日记,又能说明什么?哈哈~~真有趣~哈哈哈哈……”可能是大笑的原因,菊池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这并不可笑!”远峰对着菊池正色道,“奉室智美!”
一道闪电划过,映出了奉贤馆的阴森,映出了众人的表情,诧异、惊奇、疑惑、……
“……什、什么?你说什么??”菊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奉室智美??奉室流侃的至爱奉室智美??”关木也被下了一跳。
“等一下!如果她是奉室智美的话,那她至少也得有70岁了啊!”森大叫起来。
“大家看看这个。”远峰不紧不慢地从日记本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相片,里面一男一女,站在花丛中幸福地微笑着。
“这是……涩谷进平!年轻时的涩谷进平!!”关木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这个女的,难道是奉室智美?”
“没错!她通过手术改变了相貌声音甚至是性别,还隐瞒了年龄。”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菊池就是奉室智美啊。”森依旧不解。
“哼!”菊池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仔细看,女子的右手。”一边说,远峰一边慢慢地走向菊池。菊池想避开他,远峰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了菊池的右手,“看!”
昏暗中,菊池右手的无名指上,一枚别致的戒指闪着微弱的光。
“和照片里奉室智美的戒指一模一样!!”
“可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戒指啊!即使一样也不奇怪啊!”菊池的语调显然失去了以往的平静。
“哦?是吗?”远峰打开日记,慢慢地念了起来。
六月二十八日
……
我太激动了!智美同意嫁给我了,虽然他的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智美说以我的才华总有一天会得到他父亲的赏识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够得到家长的祝福,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了。
……
当我把准备已久的戒指给她戴上的时候,毫无疑问,我们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虽然,这个戒指并不值钱,但是,它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是我亲手做的上面有我和智美的名字。
……
菊池始终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难道,就是这枚戒指?”森望着远峰,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毫无疑问,是的。”
“……怎么会这样……”
远峰继续读着涩谷的日记。
七月五日
……
终于和智美联系上了!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已经有一周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了!真是谢天谢地!
她父亲带她到生意伙伴奉室财团的别墅去参加宴会了,可是,为什么她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呢?害得我那么担心,不过至少知道她过的还好,这下能睡一个安稳觉了。希望她能早点回来,我受不了这样的相似之苦。
……
七月十二日
……
智美的父亲去世了!报道说是意外,他在奉室家的马场骑马时马受惊了,他摔了下来。智美一定很痛苦,她需要我!!我要去接她回来!!
……
七月十五日
……
等待我的居然是她订婚的噩耗!和奉室家的长子奉室流侃,那是双方家长的意思,居然不顾智美的父亲刚刚入土,他们下周就要完婚。无论如何!我要见她!!问个明白!!
……
七月二十日
……
我终于见到了她……在教堂的红毯上……她穿着婚纱,好美、好美……可是,新郎不是我……
他看到了我,却只是远远相望,什么也没说。
……
七月二十五日
……
她飞去了上海,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
……
九月二十日
……
智美突然给我寄信了!
她说奉室家要在上海造一座行宫,他向奉室流侃推荐了我,作为建筑顾问。这样,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要去,去问问她,问个清楚!
……
九月二十二日
……
我们见面了,她要我原谅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奉室流侃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料,她嫁给他更多的是感激,而对于我,更多的是爱。她决定为奉室流侃生一个孩子,来报答他,然后,就和我远走高飞。她要我支持她,不要走。
她把戒指还给了我,说等我们走的那一天,让我再帮他戴上。
我该不该留下呢?
……
七月十日
……
孩子诞生了,是个男孩,取名叫善雄。智美叫我再等等,等孩子断了奶,就和我离开这里。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吧?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了。
……
十月二日
……
智美突然约我出来,她很激动,说被骗了,奉室流侃是个骗子,他为了霸占智美和她家的财产害死了她的父亲。她哭得很伤心,问我会不会骗她。还要我们一起发誓,永远不能欺骗对方。
我决定带她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停!!别再念了!!!”菊池发了疯似地咆哮道,她披头散发,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还不明白吗?”远峰说着,拿出他平日挂在胸前的饰品。
“啊!和戒指上的花纹一样啊!”森叫了起来。
“果然如此……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菊池泪流满面,不住地摇头。
“证据!!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飞岛??”她突然指着远峰质问。
“我没有证据……”
“什……什么??”关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菊池仿佛胜利了似得怪笑起来,诡异的表情伴随着窗外得雷雨和闪电,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我有办法让你认罪!”远峰语气坚定,仿佛已经判了菊池的死刑。
“嘿嘿嘿……那就亮出招来看看吧……哈哈哈哈……”
远峰不慌不忙得拿出刚才的那张照片,对这菊池,说道:“来吧!对着他说!告诉涩谷,你有没有杀飞岛!”
一瞬间,菊池诡异的笑声停止了,窗外的雨打着窗户,好像打着每个人的心。
“你们发过誓,永远不能期骗对方。如果你还遵守诺言的话!如果你还爱他的话!!”远峰直视着菊池,仿佛法官在审问罪犯。
“说吧……说啊!!!”
“啪~”菊池扑倒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三月十四日
……
智美被人从大火中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严重烧伤了。医生说,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真的,的确是一个奇迹,可能是上帝要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吧,虽然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智美衣衫褴褛地来到我的房间,哭诉着她被奉室流侃的弟弟强暴的经过……
难道这个孩子是命中注定要活在这个世上的吗??
我偷偷地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我帮他戴上戒指,告诉她,我现在就带她走,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可是她却说,还不能走,她要报仇……
……
三月二十日
……
智美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带着四个月的身孕,人间蒸发了。
……
六月二十八日
……
这封信是智美写的,是她的笔迹,不会错的!
她说以前的智美已经死了,这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让我忘了她!
我要去找她!哪怕走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