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中摇曳的风铃一般。惨白的面容,发青的嘴唇,凌乱的头发荡在耳朵两边,双眼虽然紧闭,但是却又好象在看着众人,野野远凉子就这样死去,却又仿佛是死得不甘心,微张的嘴唇好象是要述说些什么,而此刻再也没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声音了。
“这只鞋子是凉子小姐的吗?”鸣海指着地上的一只鞋子问道。很明显是女人的鞋,而且是右脚的,但是鞋根却断裂了。
冈崎美智子看了一眼:“我想……应该是的吧,凉子这两天应该是一直穿着这双鞋。”
“这双鞋……”鸣海又环顾了一次房间,“看来要在这里找到‘这双鞋’还真有点困难呢!……左脚的鞋会掉在哪里了呢?……美智子小姐,您能去凉子小姐的房间里找一找吗?顺便,我是说,您看起来非常的疲倦,我想您是不是回房间休息一下呢?”
“我陪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飞岛友扶着美智子说道。
“这是嫁祸,这是嫁祸!!”
远峰幸彦对着鸣海吼道,“鸣海君,还看不出来吗?这是有人故意要把我拉下水啊!”
“远峰先生,那么您觉得是谁在嫁祸您呢?”鸣海喝了一口咖啡,拿起那半张照片,“年轻时的您一定也曾经迷倒不少女孩子吧!”
“鸣海君,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那么笨,杀了人还把自己的照片留在现场呢?”
“就像我一样,如果真想害人,不会把那个装了菸碱的瓶子留在现的。”三仓井公房在判断这件事情时联系了自己。
“是啊,凶手怎么会那么笨,杀了人还把照片留在现场呢?”
关木保说道,显然他比较同意三仓井公房的说法。
“这正是凶手的高明之处。”
青山雅代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稍微的轻蔑,“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凶手为了逃避嫌疑而故弄玄虚的做法吗?……我们的食物怎么还没有来?”
“青山小姐,您认为远峰先生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中尾美玲端着盘子出现在大厅门口,她身后跟着广濑明子。
“大家来吃点东西吧。”广濑把食物和水放在桌子上,“慢慢长夜真是难熬呢!”
“与其让鸣海先生单独盘问,还不如什么线索都不留在现场,如果我是凶手我一定会这样做,不是吗?青山小姐。”中尾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谁都没有特别的嫌疑,凶手又何必把自己暴露出来,惹人怀疑呢?”
“凶手没有被找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这里所有的人,不都是杀人嫌疑犯吗?”青山雅代看了中尾一眼,“怀疑一切不正是一个侦探要做的吗?”
“我都有些糊涂了,真害怕什么时候也会像其他人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关木保决定改变话题,让这两个固执的女人安静下来才好。可是,在这种夜晚,谁的心能够安静下来呢。
“那么请您说说,您在八点至十点之间都在什么地方,干些什么呢?”
“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远峰垂着头说道,“没有人可以证明。”
鸣海笑道:“您还真是熟悉我们的问话方式。……可以告诉我,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拍的呢?”
“不,不记得了。……也许是什么聚会上吧。”
“和您一起在照片上出现的是谁呢?从照片上来看,应该有一个人和您一起拍了这张照片。您不记得了吗?”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也许有人偷偷在什么聚会或者什么场合拍了我的照片。……我是一个不太爱照相的人,所以家里也没有多少照片。”远峰叹了一口气,“难道是暗恋我的人吗?”
鸣海看着远峰有点自嘲的表情,看着照片陷入深思。
“到处都没有吗?”
美智子和飞岛友差不多要把凉子的屋子寻了个底朝天,但是哪里都没有左脚的那只鞋。
“凉子真是可怜。”想起凉子惨死,美智子又一阵目眩。
“快坐下来。”飞岛温柔的扶美智子坐下,“还是休息一下吧,我打电话告诉鸣海君,我们没有找到鞋子。”
和鸣海通了电话后,飞岛告诉美智子现在鸣海君正在对远峰先生做单独询问。
“凶手真的是远峰先生吗?”美智子问。
“还不能确定呢!”飞岛坐在美智子身边,看着美智子憔悴的脸有些心痛,两个好朋友都死于非命,这个时候美智子的心里除了悲痛一定还有很多的恐惧吧,“美智子小姐,请您放心,我一定在您的身边保护您!”
“寒川先生,您是说那间屋子并不是第一杀人现场是吗?”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寒川英明,并且都急切的期待他下面要说的话。就连菊池千代也窝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毛毯紧紧地裹住身体,不住地颤抖。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又出去过,或者一直是在大厅里。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再用奇怪的语调讲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大家也没有去关注她吧。
“是的,鸣海君和我有同样的看法。那间屋子听说是一间长期没有人去堆放杂物的房间是吗?泽木小姐。”
泽木点头道:“不错,那里放着一些不用的旧家具和一些器皿。”
“整个房间的地上,桌子上都堆积着一层灰,但是从门口一直到凉子小姐被吊着的地方,地上有明显拖拉过的痕迹。广濑女士。”寒川看向广濑明子,“您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您靠近过尸体吗?”
“没有,先生。我只是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就吓得立刻跑到房子外面去叫人了。”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根据地上的痕迹来看,凉子小姐应该是被人打晕或者杀了之后再被拖到这里来的。而且,我和鸣海君刚才在一起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凉子小姐的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伤痕,一道比较粗是死后造成的,宽度和我们发现吊着凉子小姐的麻绳是吻合的。而两一道伤痕比较细,暂时我们还没有想到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但是应该是铁丝之类的东西吧。而这道就是凉子小姐的致命伤痕。所以……”
“所以,凉子小姐是先被人勒死,然后被拖到这里吊起来。”青山说道,“可是您不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吗?凶手杀了人再移尸,还把尸体转移到金桂楼,这样做不是太麻烦了吗。而且一路上就不怕碰到人吗?”
“凶手也许就是想要制造一些复杂的问题,让我们搞不清楚真实的状况呢?”中尾对着青山说道,“不就是青山小姐前面说的‘凶手为了逃避嫌疑而故弄玄虚吗’。”
青山听到这样的讽刺愤愤地坐下不再说话。关木保看看两人,心想,女人还真是神奇的动物。
“这种紧要关头,大家还是不要斗嘴了吧。”
三仓井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啊,远峰先生。”
关木保对着从门口进来的远峰和鸣海叫了起来。
鸣海对着看起来异常疲惫的远峰说道:“那么就请您去休息一下吧。愁眉苦脸可不行。”
远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他离开了大厅,走向自己的房间。
“怎么,让一个凶手随便走动没有问题吗?”泽木纯叫道。
“没有证据之前,大家还是稍安勿躁。……那么好,各位。”鸣海清了清喉咙说道,“现在请各位都想一想八点至十点大家都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吧。”
“八点至十点?怎么,确定凉子小姐是那个时候……”三仓井问道。
“哦,寒川医生还没有对大家讲吗?寒川医生告诉大家吧。”鸣海示意寒川。
“好吧,凉子小姐的尸体上已经开始显露出尸斑。从尸斑的情况看来,是刚刚出现的样子,加上当时的温度,照我的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一至两个小时左右吧。”
“原来如此!”三仓井想了一想说道:“那个时候,大家……”
“那么请大家依次跟我去书房——就像刚才远峰先生那样,请大家接受我的询问吧。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请,各位。”鸣海环视大厅,从刚才进来他就发现少了三个人。“请把美智子小姐,飞岛先生,还有森咲枝小姐都叫回来吧。”
月亮湖在现在看来不再有白天的美丽和动人。但是却也显得异常的平静。月亮的倒影在月亮湖里栩栩如生,不愧月亮湖的美名。不过在湖里死过人之后,而且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之下,美智子又怎么会有心情去欣赏呢?
“美智子小姐。”
有个人慢慢走近美智子,她轻柔的声音好象是害怕打扰了周围的环境,也好象是担心什么似的。“一个人坐在这里,难道不寂寞吗?”
美智子看向那个人,没有回答。
“飞岛先生不是在小姐的身边的吗?”
“恩,他去替我拿吃的了呢。”美智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今天真是……好让人害怕呢。”
“美智子小姐,如果你和你的朋友待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呢!”说着,那人从身后亮出一把尖刀。
“你,你要做什么……”美智子看着森咲枝向自己慢慢逼进,大声叫道:“难道你就是杀害凉子的凶手吗!!”
森咲枝面无表情的走向美智子,危险的眼神和冷裂的刀锋一起印入月亮湖中。
“危险的人儿,请你收起武器。迷雾正在蔓延……”
菊池千代如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在奉贤馆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