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六年前的书了。

 

曾在肯德基里安静地听某人讲起过这个故事，也曾为这本书的好坏和其作者的人品问题和某某人在教室里争得面红耳赤。

 

故事仿佛开始于某个古老的夏日。

 

讲故事的人只开了个头，就没能再讲下去。无休无止的争辩还是无果而终。

 

08年《幻城》出了新版，于是一口气为销量贡献了两本。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由一系列被压抑的无意识思想、感情、知觉、记忆等所组成的意念倾向，被称为情结。

 

 

A

 

a

语文老师曾说，小说应该用来反映社会现实。

 

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了《幻城》。

 

一边是火族，一边是冰族。一边是火焰之城，一边是幻雪帝国。《幻城》来自于幻想。

 

卡索和樱空释，玄幻地拥立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被扬起的及地的白发和白袍翩翩舞动，英俊的脸庞镌刻着深深的忧伤，白色而空洞的瞳仁中，只有彼此。

 

 

在百度百科上搜索，发现“卡索”这一词条里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一段——

 

“郭敬明小说《幻城》中，卡索——幻雪城的王，为自己的自由呐喊，为了救身边的人而努力，在幻影天的大火之后杀死自己最爱的弟弟，最后用隐莲复活了弟弟等人。弟弟来世成为火族皇子，隐约觉的自己要灭掉刃雪城。在弟弟到达刃雪城，将要灭掉刃雪城的时候，卡索自杀了。而随后赶来的弟弟这才想起他的前世，后悔不已。

他与弟弟的感情非常好，但因为一些误会而发生了两个悲剧。

据说云朵上住满了亡灵，愿卡索和释能在云朵上再次相见。祈福……”

 

熟悉到无需再重复的情节。

 

想起某人曾说过，主角只是用来串接线索的，而配角才是拿来萌的。

 

是。是。我喜欢的是星旧，刃雪城中最年轻也最伟大的占星师。冷峻而温和的外表背后有着坚不可摧的力量。

 

可是，让我只把卡索当成小说的一个线索人物，还是做不到。

 

记忆中的某些画面，如同陈旧的电影胶片，一幕一幕地断续连接。

 

 

直到被风雪吹散成流萤。

 

 

b

 

记得你拿起一碗酒冷冷地递给那个把释推倒在地的人，然后将那些流进他身体的酒结成冰，结成一把三戟剑的形状，贯穿了他的胸膛。

 

在他临死前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的时候，你像孩子般一脸认真地说：你错了，我不是小杂种，我的血统很纯正的。

 

那是一向温和沉静的你为了释而生平第一次杀人。

 

长长的睫毛投射下的狭长阴影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悲伤。

 

卡索­——幻术法典上的意思是，黑色之城。

 

 

 

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梨落的时候，地面的大雪突然被卷起来，遮天蔽日。

 

雪花的尽头，梨落高高地站在独角兽上，白衣如雪。大雪在她身旁如杨花般纷纷落下。她从独角兽上下来，轻移莲步，跪在你面前，双手交叉，全身有着银白而微蓝的光芒。她低下头对你说：王，我来接您回家。

 

后来每次读到“人生若只如初见”，沉甸甸地浮动在眼眶里的，都是同样的画面。

 

王，我来接您回家。

 

 

 

记得星旧带着星轨离开的时候，你望着他们最终消失在茫茫大雪尽头的背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王，我能告诉您的就是，我喜欢我的妹妹不少于您喜欢樱空释。所以，请不要再说起这件事情，因为每次提起，我都会像死一样难过。

 

王，我会离开您，因为我的妹妹已经死了，我没有再想要守护的人，而您，已经强大了，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哥，我终于可以不离开你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

 

释，你等我。

 

 

 

 

记得刃雪城被火族攻破，你听到身后罹天烬的脚步声时，悲伤而遗憾地念动咒语，扣起无名指，然后无数的冰剑从你的胸膛穿越而出。

 

在你倒下的时候，你看到了出现在身后的罹天烬，他那如同红色雾气一样的瞳仁渐渐清晰，最后变成如同火焰一样清朗的光泽。

 

“王，请您坚强地活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等着与您重逢，您的身上，有他们全部的记忆。”

 

久远的往事像大雾一样涌到眼前，沁湿双眼。

 

然后你听见他难过而低沉的声音，他说：哥，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会离开我……

 

你突然明白过来，可是已经没有了力气。其实你早就应该明白，除了释，没有人会有那么邪气可是又甜美如幼童的笑容了。

 

其实，你和樱空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只是母亲莲姬用一片樱花花瓣、一片红莲花瓣和一片霰雪鸟羽毛幻化出来的。

 

但一切都是宿命。

 

前世，你是那个因触犯禁忌而被捆绑在炼泅石上的囚徒，肩上停着一只巨大的霰雪鸟。

 

你对鸟儿说，来世想成为幻雪帝国的皇子，不是因为想当国王，而是因为那样，至高无上的你就可以拥有你想要的自由。来世你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然后那只霰雪鸟突然腾空而起，开始向着那块巨石俯冲，一下一下地撞，最后撞死在炼泅石上，鲜血绽放如红莲。而绑你的链条也被撞开，你微笑着跌落悬崖，一瞬间被浪涛吞没。

 

 

释的前世也在里面，因为他就是那只为你而死的霰雪鸟。

 

 

 

樱，是樱花的碎片；空，是天空的眼泪；释，是释然的亡灵。

你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红火的鲜血从释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你们的幻术长袍。一瞬间，那些血液全部变成了盛开的红莲，红莲过处，温暖如春。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都不会寒冷。

 

 

 

c

“星光飘落你肩膀 

美丽白发三千丈 

红莲静默地绽放 

闪烁的是泪光 

雪雾森林在摇晃 

无音琴声也飘荡 

幻术在指尖流淌 

画映你可爱模样 

我在一旁细数欣赏 

樱花落几多感想 

掌心都是你的发香不能忘 

漫天的风雪将梦澄澈 

越千年时空能为你唱歌就值得 

在屋顶失眠着 

魔法世界纯白色 

漫天的风雪淹没车辙 

越森林沼泽雪原冰河 

如果我不小心离开了 

一定请你自由的”

 

 

 

听到vae的《幻城》，有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

 

 

又到了樱花烂漫的季节。

 

每次看到那些漫山遍野的绚丽色彩，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落樱坡上，卡索和樱空释扬起雪花来击落樱花瓣时，脸上的明亮笑容。

 

 

樱花祭。

 

哥，请你自由吧。

 

 

 

 

B

 

a

对《幻城》念念不忘的重要原因，可能还在于那篇六年前的后记和六年后的自序。

 

不像序言的序言，不是后记的后记。

 

学理科的郭敬明在高三的时候写了《幻城》。看完小说后仔细比较了后记和序言，后者更为华丽，却也多了些许自以为是的世故和伪装。也罢。后来的无论是《悲伤逆流成河》还是《小时代》，都光洁、盛大，可有些毛茸茸的美好却再也寻不回。

 

庆幸那篇后记没有随那些修改时被淘汰的字句一起删掉。用他本人的话来讲，除了文笔显得稍微矫情之外，有很多真挚的感情，却是现在的自己无法书写的了。

 

六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长度呢？

 

说不清。不过，应该足以改变很多了吧。

 

 

 

b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感受。

 

时光如水，波平如镜。突然落下了一颗石子，波光潋滟，水皱了眉。记忆的碎片，灵魂里某些阙如的画面，在瞬间，不容遗忘地跳出来——就像是微雨的清晨，从身旁匆匆而过的行客，心事清癯，背影萧索；亦或是四合的暮色中，远处不知名的独自投篮的身影——无所眷恋，亦无可牵挂，只是安静得叫人无所适从，淡漠到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让人，忍不住，有点黯然。

 

 

 

c

不长不短的高中岁月，无限美好却也略显粗糙的时光。

 

暂且不提过去。眼睛里蒙着的断层是只能看到咫尺的未来。

 

 

“在我文理分科的时候，小蓓和我往两个不同的方向。小蓓问我，两个很好的人如果不在一起了会彼此遗忘吗？

我记得当时我说会的。小蓓继续说，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吗？

我说会的，然后我第一次发现小蓓的眼睛很亮很好看。”

 

 

从初中就开始嚷嚷着要学文科的我突然在几天之内改变了主意。

 

D只是淡淡地说：“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支持你。”

 

 

突然想起就在那几天前我们还在一起半开玩笑地计算着以后被分到一个文科班的概率。

 

一种类似于感动的东西刚从心里探出头，就紧接着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黯淡。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冬日里难得的灿烂阳光。打羽毛球的时候，D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星期就要过去了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还是没改变主意么？

 

 

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曾在周一说过，如果过了这个星期选择都没变，就证明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莫名的负罪感。

 

 

“那些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小事，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逐渐地淡忘了。”

 

真是这样吗？

 

 

是又能怎样呢。我顶多不过是那个摆渡于河流之上的越女，其间的寂寞无可言说，只能在月下的桨声中，用越语对楚国的鄂君轻唱起“山有木兮木有枝”。也许，待他终于找来了译者，蓦然回首时，只剩下岸边繁芜的芦苇，仿佛在似泣非泣地说，机缘错过。

 

终究是什么也留不住。

 

 

我们的记忆有容量。一个人总是要忘记一些事情，才能记住另外一些事情。

 

如同有人要靠近自己的身边，必定会有人要离开。

 

 

但毕竟有些人，他们的心田只能耕种一次。一次之后，宁愿荒芜。后来的人，只能叹息着离开。

 

终究是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学不会忘记，不懂得自我欺骗，亦不得自赎。

 

 

 

“习惯了你的眼睛里明亮的光，也习惯了你的眼睛中深深的暗。”

 

不知为何，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就再也无法忘怀。

 

尽管从来都没有真正习惯过。

 

我们能且只能做的是理解。

 

 

到底要经过什么样的宇宙变化，光线才可以照亮你一直沉埋在阴影里的侧脸？

 

 

 

那首烂熟的老歌《Take Me to Your Heart》里唱到：

 

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 We’re only here today.

 

 

漫长抗衡着须臾。来日方长的背面是朝不保夕。

 

我矫情得无可救药，我承认。

 

 

 

“在流动的季节里
     

忽然间感觉到时间的长度

匆匆忙忙流逝的每一天

我和你编织着梦想

3月的风乘载着想象

只要春天到了樱花就会持续绽放

洒落而下的阳光

一点一点地温暖了早晨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有点害羞的你在我身旁

站在一个崭新世界的入口

回过神来已经不是孤单一个人

闭上双眼

你就在我的眼眸里

能够变得多坚强呢

对你而言 我也是这么地希望着

旋风拌着沙尘

把晒在外面的衣服缠绕着

中午前天空上那白色的月亮

觉得好美好美而看得入了迷

虽然也会遇到不顺心的事

抬头看看天空就会发现 那有多微不足道

蓝天那么的清澈

像羊群般的云静静地飘荡

等待花开的喜悦

如果能跟你一起分享 那就是幸福”

 

 

 

这首《3月9日》熟悉的旋律，仿佛是从光阴的最深处飘来。

 

 

“我总是告诉自己，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

 

 

这多像是一个无限悲剧，却也略显慈悲的预言。

 

 

 

 

 

 

 

尾声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

 

心理学家告诉我们——由一系列被压抑的无意识思想、感情、知觉、记忆等所组成的意念倾向，被称为情结。

 

我想我开始懂了。

 

记忆里成都的冬天，几乎没怎么下过雪。即使飘落下一点零星的雪花，也都会迅疾地在掌心融化掉。

 

然而冰雪王爵离开的那天，我在他身后看到了翻涌的末世苍雪。

 

你是冰雪的王爵，你是末世的苍雪。

 

 

          

           http://p7.p.pixnet.net/albums/userpics/7/6/638276/4950fff6a033b.jpg

 

还有一些插图在这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af41850100c3z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