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虚惊
(2017-07-18 08:14:02)右腮部长了一颗小脂肪瘤。因它与腮腺重叠,所以决定去医院住院全麻手术切除。
“明天上午安排你第一床手术。今夜两点以后,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千万注意:术后只能吃流食!”两天的例行体检全部合格后,小护士量完我的体温一再的嘱咐我。
手术很简单,也很顺利。只是规定我要到下午四点以后才能吃点儿流食。对于早、中两餐都没吃东西,没喝一点儿水的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儿残酷。
“你看,我给你熬了粥。现在可以吃了!”终于熬到了吃饭的钟点儿,老伴儿打开了她带来的几个饭盒:“这是小米粥、这是棒子渣粥,还有一碗鸡蛋羹,都属于流食。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饥肠辘辘的我只几口就喝光了小米粥;又几口喝光了棒子碴粥;索性端起了鸡蛋羹又一扫而光。这时医院送餐的端着一个大杯子进来说,到点儿了,这是你的营养流食——什么营养流食?简直就是水啊!别管它了:大热的天儿,二十个小时没喝水了,喝了它!
吃饱了,喝足了,我拖着还没有完全解除麻醉的身躯向后一躺,想舒舒服服的睡一会了。
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一丝倦意袭上心头。慢慢的,这种感觉越来越重——不对,不是倦意,是心慌伴随着全身的乏力!心里越来越难受,四肢也渐渐的不听使唤,甚至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下意识地感觉到,这样下去可不成!我赶紧喊老伴儿:快叫医生!
呼啦啦,医生、护士围了我一圈儿。
“怎么回事儿?”值班医生问。
“心慌、没劲儿,动,动不了了。”我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
护士们立刻给我接上了监护器。
“您身体过去有过什么毛病吗?”医生问。
“我有过早、早搏。”——监视器上心跳正常!
“前年、前年咳得、很厉害。”——监视器上呼吸正常!
“还有过低、低血糖!”一个小护士立马儿拉过我的手採了一点儿指血在个什么东西上一比:“七点三,正常!”
可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到医生和护士们举足无措的紧盯着监护器那一脸茫然,一丝不祥的感觉立刻袭上心头:什么都正常,医生没法儿下手啊!难道我就这么死去了?
一想到死,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这一辈子,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个人没什么遗憾。只是今后不能再为孩子们继续做点儿什么了——这也是他们的命吧!
我瘫在病床上,等待医生抢救;或者说是等待我自己最后的时刻。
医生、护士紧锁着眉头;老伴儿拉着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
就这样,静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突然感觉一股激流从腹部翻滚着冲向我的咽喉——要吐!我刚强制着把它压了下去,又一股冲了上来。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可不能临死了还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啊!随着我这一坐起,浑身一激灵,顿时冒出一身热汗!刹那间,随着这一身热汗,奇迹发生了:先前所有的不适,心慌、无力、作呕。。。统统没有了!
我坐在那里,断定自己完全正常了,就不好意思的向医生护士们摆了摆手说:“好了,没事儿了。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真的?没有哪儿不舒服的了?”医生问我。
“除去嘴里总返鸡蛋羹的味儿使人不舒服,真的没什么事儿了。”
“鸡蛋羹?你刚才吃了鸡蛋羹?”一个小护士指着那个盛鸡蛋羹的碗问我。没等我回答,她又指着另外两个饭盒说:“这是什么?也是你吃的?”
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不是告诉你吃流食吗?你不该吃这些,更不该吃这么多!”
第二天早上我的医生来查床时,那个小护士对他说:“昨天下午病人吃的急了点儿,有点儿不舒服。其它一切正常”说完了,还扭回头来冲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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