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顺/文

在聊天时，有朋友说起，说句实话，自己挺讨厌贪腐的，可是以前几万块一顿不用自己花钱的饭，觉得吃的挺香的。觉得这世上死贵死贵又不用自己花钱的东西最好吃。另外有朋友说，她说出了官僚们的内心话，也说出了我们的内心话，即我们虽然说讨厌不公平，可是有时候也会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

我以为，这一位朋友说得很可爱，因为这其实说出了人的本性，从本能上说，人在能享受好处的时候都是高兴的，但觉得这种好处特别是只针对部分人的好处，甚至即使是对我们自己的好处，我们发觉其不应当而有批评或痛恨时，那是经过理性反思以后才有的。

因为这种好处，你会知道今天可能给你，明天可能就不给你，这种好处具有一种不确定性和来自于权力的施舍性，所以，我们在享受好处时，当然会因为自己是好处的分享者，会非常快乐或者沾沾自喜，但当我们知道，这不利于我们社会的整体利益或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每一个体的长远利益时，我们就会一起来缔造一种更为有保障的公平的规则了。

又有朋友说，熊掌，虎肉，穿山甲这些都吃不起啊，但那是官僚们爱吃的。我说起，那些本来就不应当吃，更不应当经常吃的，而被唤起的欲望的可怕就在于它把那些不是日用生活所应该享受的珍稀品，变成某部分人的日常用品，而这就攫取了所有人的资源，或过度消耗了一个民族的资源。当前很多还没有受到限制的权力的可怕就在于把拥有这些权力的人的原始的自私自利无限放大了。

如果熊掌，虎肉，穿山甲这类东西，有很多人都可以吃得起，那想想得有多可怕，所有的养殖场都得养这些动物，那肯定就是速成品了。因为上天所创造的自然界，本来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现在可怕的是，一个地方的珍稀，全世界人都抢着去吃

朋友说起：“以前一直不愿意进入体制内，可是现在离开父亲的庇护来到另外的城市，就发现一个医疗就几乎打败我了。体制内的人可以挥霍医疗，生个病可以修养1年不上班。可是我算是收入不错的了，生个病都是天价花费的。”“就这一点突然感觉到中国人生存的可悲，完全没有安全感。”

从这方面说，在总体上我个人也是悲观的，但只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至少慢慢推动和改变。朋友说起，这在山西这才不好使了，那里有钱的多的多，才不买账呢，主动推动的力量太渺茫，觉得自己来到山西的几年一直在抗争的就是不希望自己有奴性。

我只能劝勉，我们就去做好自己身边的事情吧。对历史和大势谁也难预测，而重视我们每一个当下，去改变自己可以改变的，让自己过自己更能选择的自由的生活，我们希望为自己营造资源，但不过度做那些太过奢求的，这样也就不会太累了。在内地，人们对体制有一种疯狂的崇拜，在长期的洗脑中，很多人对自己立场都是很容易动摇的。

我又谈到，这就是生活在广州的好处，那种内地的处境，我回到老家感觉就很强烈的。因为一回到四川老家，那里的话语规则肯定就是权和钱。朋友回应说，是的，越是小地方，当权者越是摆谱，这就造成了一个求的局面。为了遇事不求，平时人们就更习惯了巴结当权者。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我谈到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在内地，衡量人的价值的标准比较单一，人的出路相对匮乏，所以假设我们不想轻易放弃原则和心灵的生活，那就选择更多元化标准的地方。如果人在年轻的时候已经被那套规则洗脑完了，那么去过那种麻木的生活，他们会怡然自得。但如果你内心已经形成了你成熟的属于心灵的判断准则，你要去适应他们的规则，你可能就非常痛苦和不适应。

朋友说起，在政府当寄生虫的都趾高气扬，默默无闻的打工仔如果在外没有存多少钱还要受尽白眼。在山西这种资源省，那种状况的造成更多的是有权者故意堵住了出路。前些日子我开了个店铺，在开店过程中各种审批之繁琐难以想象。而且连广告牌都规定必须定制一种几万块的，也就是各种扒皮，这还不算，租的是林业局的房子，他们竟然合同欺诈。

我对这种状况只能叹息。但我劝慰说，我们在成年以后再往那套规则转，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你内心还有一些坚持，你就很难获得宁静和平。在内地，某种程度上我们不得不适应那种权钱规则，但我们至少不当完全坠落，而至少应该让孩子和亲人有一种内心的坚持，也就比较好了。因为，至少从培养我们孩子的角度来说，既让他们认识到一种现世的生存法则，但更重要的还是让他们自己有一种人生的坚持会比较好些。

这种坚持和适应就是儒家所说的“道”和“权”，既有对理想的坚守，但在生活中我们也当适应变化，略知权变，因为我们既不想和世界硬撞，也不想过那种奴隶式的生活。朋友说的在山西每个人都是卑微的，百姓在权力者面前卑躬屈膝，而权力者在更大权力者面前卑躬屈膝，其实就是这种痛苦的典型状况。

人活的真是辛苦的，而这就是人的真实处境，如没有这种对于生之处境的认识，我们人是很难找到出路的。如没有这种自觉，人就会要么完全坠落，要么空有理想而到处碰壁，从而误己误人。朋友说起，现在变得懒惰了。有时候不爱想，也不多管闲事了。只是在顺其自然的活着。也不抗争什么对错是非了。这也许也是一种堕落了吧。变得安静了。

于此，我作了这样的劝慰，我们都差不多都到了不惑的年龄了，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生命的成熟吧，去做可做的事情，我们够不着的，可能花费了精力，也管不过来，只是在有时，我们会做些道义上的支持和鼓励而已。朋友感叹：“跟你说话感觉心里很敞亮啊。在山西我时常觉得自己好另类，快憋疯了的。”

呵呵，当朋友这样说时，我也很开心了，同道交流的目的，就是在世俗的生活之外，有一种精神的愉悦，大家每天好的坏的都能上来吐吐槽，以相互劝勉。有了种种同道交往圈，我们至少知道还有多元的语语规则，让我们知道世界不是仅只有那些单一的权和钱的东西了。

2014-4-11   于白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