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初到北京来的朋友都以登长城、吃烤鸭为不虚此行。北京城在几百年国都的拱卫下,包容了国内外各类美食。只是随着时代变迁,而演变成了有着“京味”特色并传承的美味佳肴并不鲜见。大浪淘沙之下,那些不分四季,经年不断,经得住时间考验和各色人士挑剔保留下来的才算是精华。单烤鸭而言:现如今,那些小餐馆38元的套餐,68元一只的所谓精品,以及车站、机场叫卖的密封烤鸭,其口感、卖相令其知名度大打折扣,真是遭害了祖宗。天地良心,老字号的果木烤鸭,单鸭子就要您168块,几个人随便吃上一桌,埋单者少说得掏千元。所以北京人听外地人讲北京烤鸭的不好也别急,也怪咱自已不守规矩种下的祸根。如昆明人讲:“北京烤鸭不如我们‘宜良烤鸭子’好吃。”那只能说便宜坊的闷炉鸭子他没尝过;四川人口吐狂言“味道比成都的‘王胖鸭’差得远!”那只怪他全聚德大门没找到。真替那些未尝正宗口味,而妄
加评论者羞愧。此乃人生一憾呀!也为京城传统风味捏一把汗!我们呼吁政府间主管部门,老祖宗留下的玩艺,不能片面的把群众需要的就是市场。说良心话,将稀缺资源大众化的这种自毁方式有欠妥当。
善良的人啊,要想吃色、香、味俱全的正宗烤鸭还得劳您大驾,去和平门、前门和王府井的三家门店。两人花上几百,一桌收您几千让您觉得是物有所值,心甘情愿。保您幕名而来,满意离去。
这之后还有被发扬光大的“鸭王店”也可去偿试一把,那烤鸭的吃法更加讲究了……!
其实烤鸭和涮羊肉是北京两大特色风味。今天在这,我是首推涮羊肉,很多人在街边路旁找个馆子乱涮一通,只图吃饱。而正宗涮羊肉讲究那可就多了!
前几年北京人艺编排的《天下第一楼》这出说吃论菜的戏,讲的是烤鸭店的故事。后被拍成同名电视连续剧也算是成功的,多少感觉到《茶馆》浓郁的人艺风骨,只是有点在所谓“京味”传统添上了一道新绿。
在人艺《天下第一楼》的戏里面,老北京的风情展示自然是不可缺失的。戏中有这样一个人物,他在饭馆里做事,不是厨子,不算跑堂的;不是账房,也不算打杂的;他的事儿就是给客人宣扬吃饭的讲究和典故,讲美食的精髓。
现实生活中也有这样一位,坐落南城有个涮肉馆叫“洪运轩”,里面有位姓洪的先生,他对涮羊肉极有研究,他会对客人讲涮羊肉的历史、怎么调味、哪里的羊肉最好等等,妙语连珠。当然,他讲话的一个主题是:“只要你能吃肉,就到我这来!”他讲:“这的涮羊肉已经恢复到东来顺70年代的水平了!”为什么不能恢复到东来顺60年代或更早以前的水平呢?依洪先生的说法是,因为早年间东来顺的羊肉片是手工切的,现在手工切羊肉片已经不大行得通了……。
当我提出建议,把桌子中间掏空,让锅子高度降低,便于涮肉。洪先生讲了:“人的吃相最不雅,经典涮羊肉的铜锅高高的,能挡住桌那边人的脸,众人在铜锅的掩护下各自闷头吃喝,”幸亏是关于吃的方面基本没太大偏差,价格与装修档次契合。满面红光的洪先生是一口纯正的北京腔,细细道来涮羊肉的各种取食方法,左手一块小方毛巾时不常的擦拭嘴角,极有底气的长篇大论后,碳火铜锅上桌,此时洪大哥一声:“你们慢慢用。”在赢得大家一片掌声后离去。
在北京,吃涮羊肉的馆子无以记数,早些年就已东来顺为常去,大口吃肉,尽情喝酒。现如今,由于加盟、连锁等方式的引入,老字号招牌不保。想吃口正宗的,只有王府井的东安市场五楼还让人嗔嗔回味。象“洪运轩”这样坚持传统做法的餐馆己是鲜见。为此,快二十年了!“洪运轩”几易店面,从西城的劈柴胡同迁到南城的西罗园,再到虎坊桥,我是一如即往的跟随转战着,也常把各地来京的朋友带到此店。从部长到将军,或是国际友人,在如此令人物级错锷的小店里落座,约好掌门人洪大才先生,任由他把涮羊肉的故事讲给在坐的每一位。
吃饱喝足后,个个都拍手叫好,我是花钱不多,还争足了面子。
来的次数多了也就把他的那一套背下来.当与朋友间聊起吃京城哪家饭时,便娓娓动人的道出几段“洪运轩”的典故,不出两分钟保大家认识一致,统一行动。
“洪运轩”之所以经久不衰,以回头客居多,也许是因为回民对维护传统更为注重的缘故吧!
听说一些影星名流怕膻味,不敢涮羊肉,经人指点,来到店面不甚起眼的“洪运轩”,从此加入涮肉一族。在这里终结他们不吃羊肉的历史。
本人爱食涮羊肉,常常找寻那羊肉入口后柔润酥化的快感。
洪先生精通美食,熟识的人尊称他为“老爷子”,我们相识快二十年,所以我一直称其为洪大哥或洪先生,现如今洪先生也年界六十,常人面前以“老爷子”自居为常不可,听他娓娓道出正宗涮羊肉的典故和吃法是一种享受。
首先是羊肉。取自内蒙的小尾大绵羊,以二岁没有交配过的公羊为佳。洪先生说,“一头百斤重的全羊,仅取四分之一的肉上桌,后腿肉为主;用于生食的精肉在大腿内侧,整头羊仅能取出六、七两。(可以象西瓜一样生吃的羊肉)殷红的一片片摆在盘中着实好看,配上生抽和芥末的碟子。鲜鲜嫩嫩的完全没有羊肉的膻味,吃起来如三纹鱼刺身似的。
因为是真正羊肉,不参杂质,一个人吃两三盘足矣,一桌点一生食,份量适中。吃过了头,会撑得难受。
洪先生说:“正宗的涮羊肉,起码要做到“干盘清汤”,即盛装羊肉的盘子不能出现血水,盘里干净如初;涮过羊肉的锅汤,不见杂物,越涮越清,要能清如雪碧。加水时不用高汤,以开水显其纯正。“
从刀工上看,端上来的羊肉不能成卷状,而是摊平放的,厚度薄如纸、形如帕、透过肉里看画报。
(左图为羊肉精品称“半边云”)当然,此种精湛手工的肉片已不多见,地安门的满福楼还有当众手切鲜肉的档口,只可惜,刀功欠缺。现在吃的羊肉基本上都是机器切的,但在冻肉前的码放必须是去膜去筋,按肉的纹路顺丝横切,每片厚度零点九毫米。这样的肉入锅不散,才有入口即化之感。
蘸料的学问很大,一般来说是“老七样”,腐乳、芝麻酱、醋、酱油等,“洪运轩”则用鱼露,一点绍兴黄酒去膻味,辣椒油是讲香而不重辣,另外一瓶由洪先生密制十二味中草药调配而成的独门配料。他说,八样作料可因人而异,调出千种口味。
正宗吃法讲究自己调蘸料,而不是由服务员事前调好的“一人一碗”,原则是重味的少放、清味的多放,爱吃的多放、不爱吃的少放,以求均衡,而且换料次数要多,「少对勤换」蘸料。洪先先说:“正宗涮羊肉,应该是吃到不同阶段都保持口感新鲜,吃到累就不对了。”
至于正确的涮法,应该是涮一回就入口,亦生亦熟的口感为佳。既然是涮羊肉,主食就是羊肉,不要乱加别的食物破坏口感,等吃完六成羊肉时,再加大白菜、冻豆腐或粉条入锅,吃它为求爽口解腻而已。
在吃的过程中,桌上放着一小盘糖蒜,也是精品之一。洪大才的父亲是“东来顺”的老师傅。在这个百年老号,以涮羊肉扬名国际,说它的羊肉虽好,糖蒜更是一绝,是“单传技术”。谈起“东来顺”的糖蒜,洪先生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不断地说那才叫精品美食。
吃完涮羊肉,把清汤盛入佐料碗中搅拌而喝,如果吃得下,配上个小烧饼或肉饼别有一番滋味。只是现在医学发达了,证明涮肉汤中一种“嘌呤
”物质过高,长期食用会引发人体远端关节肿胀,发做时痛不欲生。医学称之为“痛风”症。故,此项不可取。
洪先生说:“吃美食急不得,要有闲情,终能体会。因此正宗的涮羊肉,早期都属于满、蒙族的贵族所食,因此又称‘膳羊肉’”。
“洪运轩”的涮肉做到了真正的“干盘清汤”即码放羊肉的盘子不能出现血水,盘里干净如初不见血痕;涮过羊肉的锅汤,不见血沫,越涮越清,要能泛着油花,晶晶亮透,清如雪碧。
佳肴总不免要好酒相伴。吃涮羊肉,配什么酒最合适?据洪先生的多年揣摩,配“竹叶青”较好。嘴边仔细品味,夹上一口精肉,真是痛快人生。
涮羊肉源于忽必烈的元朝铁骑。为节省时间和行军神速,当年的骑兵拿起头盔,装水煮沸,把肉切薄,吃完上路,久而久之形成一种特殊吃法。因此至今正宗涮羊肉的涮锅,乃铜制涮锅,盖上时状如蒙古包,且用炭烧加热,更具民俗风格。
数九天了!约上亲朋好友去“洪运轩”聚餐,如能有幸请出洪先生用京腔京味的把以上的话重述部分给你听,保您胃口大开。听他聊美食是一种知识的享用,够您受用一生!(特此声明:我不是饭托啊!)
此篇《数九寒冬话涮肉》博文承蒙S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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