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谖的客道
(2024-08-30 16:49:34)
古往今来,为客之道,向有讲究。
其行为的根本是要尊重主家适度有道。毕竟作为客人只是暂时的主客关系,不可能长久的依附生活在一起,也就是说不是家人,这样的关系亲密有间彼此两安。而这样一来,注定作为客人也不可能为主家排忧解难考虑许多,他们的关系说到底只是寄食关系。
主家富有则门客如云,主家中落也就树倒猢狲散大家各 自寻找乞食之处。
人心本是如此。
但有这样的事例,也别想不开,放在你自己身上,难道还有另外的选择吗?
但世间的事还真如天下乌鸦其实并不都是一般黑,如白乌鸦就是例外。
这是动物界的另类。
所以令人稀奇。
但人类也有如此。
言归正传,说说冯谖怎么为客的。
关于冯谖的故事想来知道的人们,什么焚券市义什么狡兔三窟。这都是因为冯谖在孟尝君之处为门客时为着主人着想而做下出于常人所为的几件可圈可点的事情。
那么我们来说说冯谖这个人。
起初,冯谖这个人贫苦交加衣食无着,家有老母无以赡养,自个更是难以自存,整个儿极端贫困户。
穷则思变。
机缘巧合,幸运的是他来到了时人称为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门下。
孟尝君,字田文,当时为齐国宰相,实权人物,朝廷重臣,国之股肱。既是朝中高官,也是有封地的地主。有权有实力,豢养了众多宾客,大家寄食于其门下,如清客一般,更多只是战国养士之风的盛行,其他的如平原君赵胜、春申君黄歇、信陵君魏无忌,皆是如此。
所以对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贫困之人来到他的门下,犹如蚂蚁上树一般,对于田文来说给予衣食也不影响什么,也多了点善待门客的美誉,那有什么不可以做的,所以田文轻描淡写的如同施舍一般的收留下了冯谖。
这就如同一滴水滴入了大海,根本没有任何波澜,引不起别人的在意,特别是田文的留意,对于国事操劳家事奔忙的他来说,很快就忘却了这个人。
而主人的不在意,那些门下的仆人们也更是不会把他当回事,穿无好衣,食无好食,跟要饭的没有区别,还会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
可是一滴水虽小,可总归是水。
冯谖并不是安分守己之人,这个形容也不是讲他心术不正,接下来我们看看他的表现。
所以弹铗三唱就成了冯谖闪亮登场的耀眼表现。
先是唱“食无鱼”,自然传到田文的耳里,好吧,一笑了之,待遇上比同别的门客吧;消停了吗?没有。接着。“出无车”,这样的要求,对于主家来说不值一提,满足他。一而再,可再而三吗?
人家果然出人所料的真的再而三了。又是“无以为家”,孟尝君也是好脾气当然说到宰相肚里能行船,大概也是如此吧。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25频道满足他的需要。让人为他老母送上食物长期供养,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自己有饭吃了老母也得以供养,这下冯谖的人生奋斗到此都已满足,果然不再提出要求。
此事按下不表。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也不过只是个上门乞食的人遇到了一个大方的主家,终于过上了消停日子,划上个句号就了了事。
可是如果这样,那这个故事就太平淡无奇没有叙述下去的必要了。
而真正的故事才开始。
接下来他做的三件大事,才是真的令人刮目相看之事。
这里咱倒叙一下。
这里所讲的刮目相看首先是让主家田文看。
因为一开始冯谖来的时候,实在是平平无奇,问他何所好,“客无好也。”问他“客何能?”曰:“客无能也。”没有一技之长,充其量也只是想着饱食终日的人,所以孟尝君轻蔑的哼了声“好吧”,才留下他。
这三唱下来,你说是冯谖故意试探田文的气度还是才干吧,也象;但更多的是实事求是的请求解决困难,一日三餐养家糊口总是大事。
而这些在锦衣玉食的田文眼里根本不会想到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所以冯谖是真的心存感激,并将有所回报了。
这第一件事,就是所谓的焚券市义。
前面讲了田文虽是齐国宰相,但自己也有在薛地的封地,也就是大地主。这地主家每年也要去收缴租子,所以他家才能积累起巨量的财富,才能养得起众多的门客也就是士。靠着工资那是不可能的。
让谁去呢?
看来这也不是一个固定的活,所以孟尝君充分的发扬了民主,召集宾客计议一下,看谁去合适。
估计这也不会是个肥差,劳心费神不说,要钱要物的事还得磨不少嘴皮子,还要费心的核对账目,有没有回扣不好讲,但没人会主动干这差事。
好吧,左顾右盼间,终于得以有了报效主家的机会,冯谖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我去吧”。本着有人主动干总比强制派遣干好的想法,田文允其所请。
毕竟是出趟差到,按照人情所致,总会问一下主家可需要带点什么的回来。冯谖也是一样,孟尝君也顺口答音的回了句,“看看咱家缺什么吧”。
说者无心听者留意。
到了薛地办完了事,冯谖回来复命。告诉孟尝君说我这趟出差既没有给你买什么绫罗绸缎,也没带些珍珠翡翠,更没有土特产品。不仅没有,我还把那些老百姓的所欠账单全部烧毁了。
那你给我带了些什么家伙。
如君所愿,视咱家所缺,咱家不缺金银珠宝,不缺鲜衣怒马,只缺信义。
这样看似狡辩的言辞在孟尝君听来,翻脸的心陡然间就生发出来了,毕竟那些烧毁的账单可是货真价实的财物呀,你还说毁了就毁了,还来个言辞凿凿的说辞,“我,我,我”想着翻脸的刹那,毕竟自己之前说过的言犹在耳呀,也不能翻脸无情,“你好了吧”,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但让田文想不到的是,来世报没有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
久居高位的田文想不到自己没多久会被齐湣王客气的请出了现位。也就是不待见于他驱逐出去。
一时间,地位的陨落对于田文来说势必不平衡。
但伴君如伴虎,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君叫臣亡臣不得不亡,没整死你算对得起你了,顾念是先王老臣还是有一丝恻隐之心,你回到你老家去养老去也好得个善终。
这高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回到薛地的路上,田文失去了人生奋斗的价值恍如一条死鱼般。
回到封地,百姓们如何对待这个一个失意的政客。以往又没对人家有什么样的恩德,只是地主与租客的关系不咸不淡,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吧。
可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到了薛地,人们争相出来迎接,男女老少至于百里之外,真的如欢迎久在外地的游子一样,欢喜之情令田文喜出望外。感激涕零间,他才明白了当初冯谖烧毁账单所为何事。估计这时候的田文恨不得当场抱住冯谖又亲又抱把他当作亲爹一般,恰似再生父母大恩大德何以为报呀。
知道了冯谖当初的真正用心,田文对冯谖真正彻底毫无保留的相信了起来。
就象当初的楚怀王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平无奇了许久,这时候才展露了真正的才华。是时候对主家当初对自己的善待予以回报了。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冯谖也真正彻底毫无保留的为田文筹划起长远的计议。
这就是冯谖所说,虽说现在失势而得到薛地人们的拥戴,但安危并存间时势只如露水一般并不长久,怎么办?
就象狡兔三窟一样,为长久的保持安全,看俺老冯还要为你谋划另外两窟。
接下来,冯谖采用计谋,让新的齐湣王看到了孟尝君的声威,不得不屈尊纡贵,承认了以前的驱逐老臣的错误,请田文重新就国,二窟就。然后为更多一重保障,又请先王之祭器,立宗庙于薛。二窟就。
有钱有权有声望有先王法器保障,田文笑在了心里。
只是一个客人,但冯谖却把为客之道做到了极致,这种为客之道不是就三餐饮食几季衣物所给予的简单回报,而是将做为客人为主人所做的计议长远的谋划,升米恩斗米仇恨的小人古来屡见不鲜,树倒猢狲散似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可冯谖没有这样,所以他才是冯谖,这样的佳话史上还真是不多,冯谖之名甚微,但其深谋远虑的光辉形象却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