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坤不得不说的事之八十二
(2017-05-14 11:07:46)
白天，小玉几乎都在学校，不到天黑不回家。只有周日下午，小玉回家花二角钱到附近化工厂浴池洗个澡。浴池人很多，挤挤喳喳，几个人一个蓬头，人都是朴实人，洗到差不多的时候，互相搓搓后背，每次搓后背的时候，都是别人给小玉搓，轮到小玉给别人搓的时候，别人就会说：“不用你了，小姑娘，看你瘦的那样子，怕你搓不动，累坏了。”浴池有个免费量体重的称，小玉从来不去称，因为小玉从来就不怕自己体重超标。
小玉倒是很爱在大大的穿衣镜前流连，仔细擦着自己乌黑浓密有些天然卷的长发、细细的胳膊长长的腿、胸前微微凸起的乳房，最后用冷水洗 一遍毛巾，敷在粉红色的脸上，褪去蒸汽的燥热。这时，镜子里就会出现一张紧绷绷的小脸：尖尖的下巴、不大不小的杏核眼、高挺的鼻子、方方正正的一张嘴，小玉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曾几时，小玉为这张脸而自卑，现在，这张脸已经影响不到小玉的心情了，小玉想：“好不好看关他人屁事，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洗完澡回到家里，小玉跟爸爸说说学校的事，到刘娘屋里坐一会，在姐姐住的偏厦门口帮姐姐洗洗衣服。姐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据说7月中旬就是预产期，也正是小玉中考的那几天。猴脸姐夫的腰日渐好转，有阳光的日子也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哥哥依然躺在床上，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据妈妈说第一次接骨还接错了位置，进行了第二次接骨，第二次接骨是几个医生硬是把第一次接错的骨头拉开，重新对接，把哥哥疼得死去活来。这些话都是妈妈单独对小玉说的，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小玉在受宠若惊的同时看到妈妈眼里的怨毒，仿佛这一切都是小玉造成的。小玉想把自己去找那个撞了哥哥的人却没找到的事告诉妈妈，但一想，即使说给妈妈听，第一妈妈不会相信，第二改变不了妈妈对自己的态度，硬是把话吞到了肚子里。每次拿到妈妈甩过来的书本费、复习资料费时，小玉心里都默默祈祷：长大后我一定千百倍还给你。
爸爸变黑了，变瘦了，变苍老了，这是让小玉最揪心的。爸爸酗酒也更频繁了，胡同口往左大概十几米有家小卖部，爸爸经常到那去买酒，买完酒，爸爸也不拎回家里坐在炕上就着妈妈炒的菜一口一口喝了或者让着对面屋里刘娘俩口子一起喝了，而是站在柜台前对着酒瓶子“咕咚咕咚“几口便喝光。一次爸爸在小卖部喝得酩酊大醉，被小卖部的人送回了家，看到爸爸回来，妈妈转身到刘娘家聊天了，也许这样的深醉太多了，让妈妈麻木了、见怪不怪了。小玉坐到爸爸身边，递给爸爸一杯水，没想到爸爸闭着眼睛，大吼道：“滚”，当看到是小玉时，爸爸转过脸，抖动着倔强的胡茬说：“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离他们越远越好。”“他们”是谁？自己又是谁？爸爸心里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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