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相恋,那就不相见。
王小玉转过头向西山草棚子走去,那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但是后面的黄东西撵了上来,叫了一声:“王小玉,你等等。”这六个字如同焦雷一样炸在小玉的头顶,此时的小玉不是在雪中而是在水中、碧波中荡漾,小玉的心也随着这荡漾开始融化成闪闪的小星星,七零八乱的。小玉想用手抹去眼睫毛上的冰霜,但戴着花手套的手却怎么也抬不到眼睛的部位,小玉拖着抬到一半的手,慢慢转动着身子,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迎面走过来的黄东西。
黄东西并没有注意到王小玉的窘态,而是大大方方地问小玉:“你认识李丽吗?我今天做完作业就想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她?你在这里干吗?“小玉把那只僵硬的手从半空中换了个方向,指着玩耍的孩子们说:”我来玩,我家就在山下,我也是看看能不能碰到李丽。”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惹得黄东西笑了起来,“你是玩哪,还是在找李丽?还是边玩边找李丽?”小玉的心被黄东西的笑又聚在了一起,装着轻松的样子道:“还没来得及玩哪,就被你看见了。估计李丽是不会来这种又冷又闹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别处找找吧。”黄东西指着远处的草棚子说:“那里有人吗?我们去那问问吧。”
两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到的西山脚下草棚子跟前。昔日那个四面漏风的草棚子如今被黄泥和着干枯的稻草抹得严严实实,门上挂着草帘子,草帘子四周散发着热气,门的两旁有两扇窗户,窗户上结满了冰花,并贴着掉了色的“囍”字。小玉想起来了,这是“疯子”和那个要上吊的女人住的地方。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草棚子显然是经过了扩建,南北两铺炕,地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在写着什么,两边炕上各有炕柜,镶着玻璃,玻璃后面各贴着一副穿着古装衣服美人的画像,那个曾经被叫做“疯子”的男人梳着短发,白皙的面孔,大大的眼睛,手里拿着一块文具盒大小的木头,正在雕刻着什么。被小玉称作兰婶的女人正在往炉膛里添着煤球。看到小玉和黄东西两人进来,一家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一声不响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还是小玉抢先一步,对着兰婶说:“兰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王家的小玉,以前还吃过你摊的煎饼。”这个曾经有过无限心酸往事的女人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一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小玉一边欢快地说:“咋不认识了,小玉嘛,那个学习顶好的小玉,一天也不愿吱个声,就爱低头看书。”接着又说:“山下也没啥让我惦记的了,这一年多了,我也没下山,就在这半山腰跟他们爷几个混日子。”黄东西忍不住的问:“阿姨,向你打听个人,有没有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那是我们的同学,前几天离家出走了,我们来找她的。”因为黄东西根本就不认识李莉,具体长相他也描绘不出,所以,只能用漂亮的小姑娘来比喻,这让小玉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坐在炕边的“疯子”说话了,“来这山上的都是咱附近的邻居,一般我都认识,小孩子来,就是玩雪,这么高的漂亮姑娘却没见过。”接着“疯子”又说:“下山后,往西走,大概要走一二个小时吧,有个小岛,岛上雪多,又有雾凇,冬天往那里去的人也很多,是不是赶去看风景去了?”
怕影响了孩子们的学习,两人匆忙离开,夫妻两人送了很远才返身回屋。
“疯子”两口子的故事,黄东西并不知情,王小玉也不想讲给他听,只是在心里翻江倒海地想:“原来都是寻死觅活的两个人,现在在一起,傻子也能看出来过得比谁都幸福,所以,跟对的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是首欢快的歌。”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