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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时间,最好的致敬就是忘记

(2019-12-30 08:47:14)
标签:

时间

岁末

心理

哲学

文化

分类: 心理空间站

        因为有岁,才会有末。 远古时期,人类如野兽一般懵懂。生生死死,皆不由己。在这样天寿极其短暂的阶段,那些身体和心智都足够强健到成为首领的原始人,开始思索关于时间的命题。

对于时间,最好的致敬就是忘记
将时间凝固(密斯赵手绘)

    神明是无法在现实时空中感知的,古人只有依靠对自然规律的琢磨建立基本的哲学思想体系。日升月落,算是一天;月盈月亏,算是一月,春去秋来,算是一年。人活着的时候,说他几岁;人死的时候,便说他享寿几年。

       从此,人类不再是只知道觅食和交配的野兽。人类,有了文明。100年后,人类甚至创造了“世纪”这个词汇。因为百岁老人至今都很稀罕,所以“世纪”应当是就人类个体而言,最长的一个计时单位了吧。而作为一个世纪的基本计量单位“年”对人类有着更实际的意义。
        
一部分农作物从耕种到收获的时间是一年;小朋友上学按“年级”来计量;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圈是一年,普通人都会过上一次生日,因此“元旦”相当于所有地球人都要过的“集体生日”。能不隆重吗?

       隆重就得有仪式感。到了岁末,无一例外的是关于2019年度的各种盘点——年度工作报告、期末考评成绩单、房产税的税单、年度剁手清单等等,还有精神领域里各种充满着情怀的关键字盘点,十大高分电影、十大网络流行词……诸如此类。

       这是人类对时间的敬畏,而敬畏首先是因为害怕“虚度”这个动态。“恐末”是深埋在人类基因里的隐形炸弹。
        
正因为自然寿命的有限与无法掌控,我们表面上格外地爱惜时间。古今中外的诗人们,无不孜孜不倦地歌颂着如梭时光,提醒着世人莫要蹉跎。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呢?因为做不到啊。绝大多数凡人和一部分圣贤智者其实都是事后诸葛亮而已。主观上说,人类的惰性是区别人与神的一个重要特征,好像还是七宗罪里的一宗。大部分在岁头定下的计划,不用到岁末,怕是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吧?重复是简单的,依靠言行上的惯性即可,而实施一项新计划,远比制定计划难得多。可能人到了中年,才会后悔年轻时为情所困不求上进;到了老年,才会后悔中年时追名逐利糟蹋身体;等到生命余额不足了,才带着懊悔仿若智者般劝人惜时。有谁在听?有谁能听得进?

       人类对“末尾”的恐惧,表现出来就是对于各种“落后”的焦虑。末班车赶不上了怎么办?大抢购错过了怎么办?期末考试总成绩垫底怎么办?同龄人都结婚了自己还单着怎么办?后辈晚生的年薪超过自己了怎么办?90后都二胎了身为80后却得不到一儿半女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末位淘汰制”,好像一排到末尾就铁定被淘汰了一样。有这么悲惨吗?
       
于是,一些宁可信其有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也就是说,即便你克服了惰性,每天都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你可能还是会因为能力和运气都差而永远处在中末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逻辑上说,处在平均值之下的概率是50%——高到不可思议。集体焦虑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不喜欢吓唬人。因为乐观是否能带来正能量不一定,但悲观肯定会带来负能量。所以,比起谈“畏”,我愿意分享一下如何去“敬”。
       
不少达人都很“乐观”。有的乐观到要和时间做朋友,手拉手,踩着小跳步去打鸡血,然后无所长进地度过一年又一年,再在新的一年开头互相激励,朋友不怕,输了还能站起来。有的则乐观得看起来很脱俗,通过宗教手段去抛开尘世的焦虑与恐惧,把业余时间都献给青灯古佛不大可能,无所事事到聚在一起抄经还是很有可行性的的。立志在死亡来临后或者下辈子可以得到永恒的安详和愉悦,听上去很美。然而,打鸡血和佛系真的就是对时间的尊敬吗?
       
在我看来,时间虽为人类发明的计量单位,但本质是客观的。时间为什么对任何人都很公平呢?就是因为它不会与任何人产生感情。无论是斗志满满做主人还是委婉平等做朋友,抑或是把时间当成神的化身虔诚地拜拜,都是人在一厢情愿。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汇去概括人与时间的关系,我倾向于“忘记”。

       废寝忘食这个字眼,表面上是因为专注某事而忘记了睡觉和吃饭,本质上是时间的相对论在起作用。时间无法凝固,但时间可以忘记,一旦生命中出现能下意识忘记时间的人或事,用个俗气的词,你就是“人生赢家”了。
       
看看那些口号,“我爱工作,工作爱我”、“学习能让我妈快乐”……明显是虚假的话。真正爱做事的人是不需要喊口号的,也不需要打卡考勤,甚至不需要发工资;而那些充满爱意的家庭,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是不需要靠家训、成绩和收入维系的。当下最该解决的问题,不是参考社会常模去制定不情不愿又完成不了的新年计划,而是在成年勇敢回炉,重新思考你是谁——尝试去忘记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时间在你身上刻下的烙印,目的是看到最初的生命的原型。
       
不管你今年几岁,你都有权力去重新选择一切相关的人或事。不要曲解了字面意思,本文的观点不是鼓励辞职、退学或离婚啥的。对大多数人而言,生活并没有糟糕到必须全盘否定,只要找到私人专属的生命发光点就足够了。有了这样灿若星辰的瞬间,你就无惧时间了。哪怕一天24个小时中,只有一个小时可以用来主动做这一件或件事,以及和这个人或这些人相处,你就有足够的能量去应对剩余23个小时的被动。
       
若你想要寻找,那么请不要被“岁末”所困住,这样的思考可以在一年中的任何一天的任何时段进行。而找到那一刻的某年某月某日,才是你真正的生日。以及,这个答案在你的有生之年都是允许无数次更改的,只要在当下忠诚于心就好。
       
对于时间,最好的致敬就是忘记。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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