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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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远行
印象陈启文
李友荣
读陈启文的散文随笔,我常常忘掉了这是在看书。
《一个号码的消失》,看到陈启文写老袁的那几段,心里突然怦怦跳起来。许多的暗合,一层层揭晓,我在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喊出来。这个老袁,不就是我原来那个工厂的同事吗?只是工厂改制下岗后,许多人不知所踪了。想不到,我在陈启文的文章里给老袁对上了号。
一口气看完,知道了,老袁与陈启文原来是江湖的朋友。老袁,一个平凡而又底层的生命给予作家的观照与呈现,让我们在刹那间回到过去——那些城市里过去的时光、变革的时代、置身其中远远走来的我们。
老袁算得是这座城市里曾经体面地活过的人吧。而那些更多的“下里巴人”那些城市里的外来者,他们的生活一样也在陈启文的笔下构成叙述的主角——散文《谁正与你擦肩而过》:“我每天都在赶总也赶不完的路,从年头赶到年尾。我太匆忙。我很少回头看。我的车蹬得飞快,快得让我看不清这城市的任何一张面孔。他们连同他们身后的背景对我都是模糊的,而我在他们眼里,无疑也是个一掠而过的身影。但有时我又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我前方的视线里,一个人正在横穿马路。他很小心地避让着拥挤的人流和呼啸而过的车流,这是他必须穿越的东西。城市的每一个轮子都在高速运转,城市不会因为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而放慢速度。”
这是城市里每天川流不息的风景。
每天,我们的身边不缺少老袁,不缺少那个十字路口的乡下人。但陈启文的特别,就在这许许多多的“看见”。这“看见”的背后,用贾平凹先生的话,此处省略××字,却是一位写作者的魂了。没有魂,你的文章是死的,有了魂,你的文章就活了,就有了温度。
报纸与新闻。那个肩包斜挎,眼镜片后一团微笑的汉子,乍看像一个电影明星,细看不是,似乎总是在告诉你随时要出发,走在路上。回望2009年,陈启文完成粮食报告采访与创作,其间数度出发,采访行程横跨四省,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光明日报》评论《共和国粮食报告》,这是一部用脚走出来的粮食“史记”。
2013年,东莞长安文学夏季论坛作品述评之三,陈启文跟在座的文学青年朋友扯谈,说:“从我三十年的文学经验看,文学需要天赋,但天赋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在文学之路上能走多远,最重要的是态度和坚持。……我觉得,对于文学而言,最高的态度是把文学当作信仰,而坚持,就是对信仰的执著追求。”
似乎可以理解了。
1993年,陈启文人生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那一年夏天,陈启文辞职,走出湘西,把自己从体制的樊笼里完全抽离,成为一个自由的写作者。这时的陈启文,而立之年,孩子还小,老婆跟在身边也没有工作。
有一天,人们在湘江边上看到了陈启文。最初的茫然。陈启文下意识,一个人越走越远。自湘江口,九嶷山,月岩,永州,冷水滩,祁阳,浯溪,观音滩,石船山,石鼓山与回雁峰,至湘江干流,最后至洞庭湖入口……湘江沿岸一串串古老的地名排列而来,这不是地图上简单的符号,这都是陈启文用自己的两只脚板走出来的。自然山水、历史人文连同一路行走的思考与探索,却成为他日后创作长篇散文《漂泊与岸》的“看见”。
湖南人特质,敢为天下先。想想陈启文这样的徒步穿越,时间上跨越两季,自夏而秋,如果光是想散散心,那陈启文不是疯子也是湖南人里的又一猛哥。但事实是,陈启文有自己的想法。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他心里有梦。
据他的同学周毅然讲,其语言功力与叙事技巧早在八十年代就已达到了一定的高度。1990年,陈启文终止传记体文学写作,恢复散文随笔创作,后来转为长篇报告文学的写作,同时,也夹杂小说与散文的写作。
似乎没什么特别。
但评论家李望生如是说,“读陈启文的散文,我们可以读到他的思想;读陈启文的报告文学,我们可以读到他对社会的良知。”
值得一说的是,陈启文在岳阳生活的那几年,以作家的身份加入了岳阳民盟,他一直支持民盟活动,这都是岳阳民盟有过的光荣。
一路而来的陈启文,文章“为天地立心,为民生立命”。写作一直贯穿他生命的路途。用湖南话讲,那是要吃得苦,要下得狠,要霸得蛮的。陈启文总是带着婆姨、孩子一起上路,为了写作,他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绝境。
2008年元月16日,中国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办公室、湖南省作家协会、花城出版社在北京联合召开陈启文长篇小说《河床》研讨会。《河床》系列代表了陈启文长篇小说创作的一个新高。与会专家学者认为,这是一部着力描述长江中下游平原开垦史、繁衍史和文化生成的新乡土长篇小说。
阅读《河床》,岳阳作家李颖的话,“在自己的庸常的生活中体会到了一种最阔大的真实,也隐约感到,作者在一种近乎冷酷的叙事中隐藏着最深沉的悲悯。”
或许,在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自己的谷花洲吧。
陈启文早期的作品,《皇甫村考察随笔》,1986年发表于《随笔》。这是陈启文第一篇产生了广泛影响的作品,迄今仍是当代文学研究尤其是柳青研究的重要参考文献之一。2004年,陈启文散文《谁先看见澳门》获首届全球华文散文大奖,被《散文海外版》、《澳门日报》等十多家报刊转载。2008年,陈启文《一个号码的消失》获第三届冰心散文奖,这是目前中国散文单项评奖的最高奖。同年,陈启文《从北京到北京的距离》获第四届老舍散文奖。2009年,陈启文散文《一个人从这里走远》(长篇散文《漂泊与岸》节选),获《中国作家》第一届郭沫若诗歌散文奖。2010年《南方冰雪报告》荣获以徐迟命名的中国报告文学最高奖——“徐迟报告文学奖”,在《新中国60年文学大系》(报告文学卷)中,该作品被列入中国60年中国报告文学的代表作之一和新世纪“灾难报告”的代表作(参见李朝全《新中国60年文学大系·60年报告文学精选》导言)。该作品在2009年获湖南省第十届精神文明建设文艺类图书奖。
这个夏天,我读了很多的陈启文。不经意间,闭着眼睛似乎也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事物的脉络与流向。“没有一艘船能像一本书,也没有一匹骏马能像一页跳跃的诗行那样,把你带到远方。”
阅读与写,那都是一个人的远行吧。而读陈启文,那些散文里的故事,小说里的诗,报告文学里的宏大与宽广,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人的优美与感伤,看到了一个人的良知和使命,也从生活的另一个层面让我们看到了一种精神的高度与可能。
如陈启文所言,写作是一个永远也没有终点的旅行。
没有见过陈启文,只是一次一次的听说和文字而来的印象。
期待也相信,陈启文会用他的霸蛮带给我们更多更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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