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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2023-03-26 20:09:22)
标签:

吴幼坚

75岁同志母亲

回忆平园童年往事

自梳女照片

情感

分类: 岁月留痕情意在—往昔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三角梅花间的绣眼鸟  75岁阿坚2023年3月25日下午摄于广州东山湖公园。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香港电影《桃姐》201195日在第6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首映,桃姐扮演者叶德娴获该届电影节最佳女主角。该片由许鞍华执导,叶德娴、刘德华等出演,包揽5项金像奖,3项金马奖,在内地上映也深受欢迎。桃姐是剧中大家庭的佣人,她终生未嫁,为这个家几代人服务,与她带大的少爷建立起母子般的感情。桃姐的身份其实是“自梳女”——自行盘起头发以示终身不嫁的女性。

       我家请过的保姆李姨,就是来自顺德的自梳女。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梳着发髻,衣着整洁,声音柔和。我不知道李姨与梅婶鸣姐有什么不同,但顺德是广府粤菜重要发源地之一,自古就有“食在广州,厨出凤城(顺德别称)”的民间谚语,李姨厨艺比她俩自然胜一筹。顺德到处桑基鱼塘,当地人都擅长吃鱼,最出名的是鱼生,不过我没记住李姨的拿手菜,倒记得她从乡下带回大良镇特产,是用醋和食盐将牛奶制成晶莹透明的牛乳片,吃白粥放几片,味道甘香,清热下火。还记得她带回老桑树枝干,挂在三楼干燥处备用。桑树枝能清除肺热,缓解肺燥,夏天最热的时候,我和弟弟放暑假,家里大人小孩都没胃口,李姨斩一截桑树干丢进锅里,煲出口感绵软的白粥,还从平园采来桑叶在粥里一焯,青嫩可口。用猪肉、豆干、豌豆、萝卜干切丁,炒出热辣辣一盆杂锦,舀到放凉的白粥吃最和味,每天中午都吃不厌。某天开饭却找不到弟弟,喊了很久才见他从后院回来,嘴唇口腔都是深紫色,原来他采桑葚吃得起劲,一点也不饿。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顺德大良出品的牛乳片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鲜美的桑葚    
   

      资讯:广东自梳女产生于清朝后期,是珠三角地区的一个特殊群体。当时顺德蚕丝业发达,许多女工收入可观,经济独立。她们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后,在婆家地位低微,因此不甘受此束缚,情愿终身不嫁。当地习俗未婚女子梳一条长辫,结婚时由母亲或长辈将辫子挽成一团紧贴脑后(称为髻),表示已婚。“自梳”仪式通常在“姑婆屋”内举行。当事人在仪式前须用黄皮叶煮水沐浴,更换新衣新鞋,并在观音前立誓永不婚嫁。随后少女自行将辫子束髻,即为“梳起”,正式成为“自梳女”,终生不得反悔。“自梳女”平日虽然可以居住在母家,但闲时必须到“姑婆屋”与众姐妹聚会,以联络感情。“自梳女”年老或病危时,必须移居至“姑婆屋”,不得在母家去世。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顺德均安“冰玉堂”的自梳女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自梳女照片

       来自农村的梅婶李姨看到平园格外亲切,妈妈小时候在香港也跟外婆种过菜,对土地有感情,所以我家园子不会丢荒,除了花草树木,还种过番茨、木薯、辣椒、西红柿、甘蔗……甚至种了香茅草。花园东墙边有茂密竹树,保姆常在树下井头洗衣服、被褥,夏天我喜欢在旁边玩,那儿特别阴凉。水井附近有几段朽木,缝隙里长着黑木耳,我们不时把淘米水浇上去,据说营养好,木耳大得快。我们洗头不用肥皂而用茶籽水,买回的茶籽饼大如盘硬若石,要先用柴刀背敲成碎块,倒进盆里加热水泡出茶籽味,洗发能去油腻还令头发顺滑。 最后一遍加香茅草进热水里,头发过清后留下一股清香。

      洗头用过的茶籽水倒进泥地,很快就有蚯蚓受刺激钻出来,家养的鸡群拥上前争食,我们就在旁观战,看鸡们将蚯蚓叼住扯开像在拔河。那些走地鸡一只只壮实得很,有时母鸡走着走着就站定,鸡蛋从它屁股露出一点,接着整个冒出来落地,它摇摆着身子走开,咯哒咯哒高叫报功。鸡们在竹树头筑巢下蛋,三妹四妹玩耍时发现,欢叫着告诉大人有意外收获。家里养过一群白毛乌骨鸡,听说是浙江特产,属于我国名贵珍禽之一,营养价值高过一般的鸡。它们体态清秀,羽片呈丝状或卷羽状,一团雪白显得很可爱,可是看它们眼圆大而凸出,再想到骨肉都是乌黑的,心里就有点害怕。果然它们很快就耀武扬威,在园里随地拉屎撒尿就不说了,竟敢追着捧饭碗的妹妹们,逼得孩子站上麻石条凳,乌骨鸡还跳上石凳讨吃,妹妹慌张失手饭碗落地,鸡们只顾啄食饭粒,放过哭泣的小主人。

       平园大,没有人力精心打理,植物不少是原生态。平园中部有块高些的地,长着木瓜、粉蕉,还有各种野草,保姆认得很多野草,我听得多也就知道,有时还帮忙采摘。我不知道它们的药用功效,保姆是用它们煲汤煲水还是卖给生草药店,我也不清楚,现在可查资讯:田冠草有利水通淋、祛火、止咳化痰、治腹泻的功效。崩大碗有清热利湿、利尿、消肿解毒、活血止痛等功效。火炭母能清热解毒,利湿消滞,凉血止痒,明目退翳。家中果树叶子也各有功效,如黄皮叶治疟疾,番石榴叶治腹泻,枇杷叶治咳嗽。竹叶,尤其是竹叶卷心可清心除烦。我常把未展开的竹叶拔出来给保姆,可以鲜用泡茶饮,或晒干备用。有种藤蔓叫鸡屎藤,叶子揉开就有股类似鸡屎的怪味,不过就像臭豆腐,有人嫌臭有人特喜欢。鸡屎藤夏季煲冬鸭,可以健脾开胃、滋阴,我家则爱蒸鸡屎藤粘米糕,或与掺入糯米粉做糍粑。几十年后我还想吃鸡屎藤糍粑,春天去从化温泉或增城乡下,见到鸡屎藤很嫩,采回广州买糯米粉蒸糍,又尝到小时候的味道。很多人和我有同感,小时候吃过的东西,越老越想念。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白毛乌骨鸡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田冠草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崩大碗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火炭母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鸡屎藤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鸡屎藤糍粑

【回忆录】来自顺德的保姆李姨
落羽杉  阿坚2023年3月26日下午摄于广州东山湖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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