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荷花   75岁阿坚2022年6月17日摄于广州东山湖公园。（济南的市花是荷花，本文内容与山东有关，因此选荷花为题图）

       我在新会托儿所只记得小伙伴关鲁雄，对其余小朋友没有印象。可能那时三四岁小孩不在意他人，而我父亲和关鲁雄父亲都在粤中地委，吴有恒任书记，关山任副书记。后来吴有恒任粤中区党委秘书长，关山任江门市委书记、市长。那些年我们两家来往密切。1952年秋父亲调到广州市委，1953年夏关山调到华南分局。不过我跟爸妈去关家，已是1955年关山任省民政厅副厅长的事。从我家法政路去他家越华路很近，我在市育才住校，周六回家，周日无事可做，就跟大人出门。省民政厅位于越华路118号，那是国民政府旧址，原为清朝两广总督署。门前两棵苍天古木浓荫匝地，大院门楼古色古香，院内也有不少古老建筑。如今那儿盖起高楼，已找不到旧痕迹，只剩原大门口的四根门柱，一段围墙。

      大人见面聊什么，小孩是不理会的，我向关伯伯、冯阿姨问好后，就和关鲁雄玩。那时我们都读小学了，我这才知道，他名字不是粤语的“关老熊”。再后来我才听说起名的缘由：抗战胜利后，毛泽东和周恩来前往重庆谈判，与国民党签署了“双十协定”，协议之一就是中共让出包括广东在内的南方八个解放区，并将这些地区的部队撤至北方。1946年6月30日，在以曾生为首的北撤部队军政委员会统一指挥下，北撤人员一共2583人，在大鹏半岛的沙鱼涌登上美军三艘登陆舰，开赴山东烟台，扩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关山任直属机关政治部主任兼后勤部政委，冯平任连指导员，怀着身孕，跋山涉水，转战沂蒙山区。1947年5月1日，她在战地医院生子，婴儿身裹军衣，随母亲行军。有几回，炸弹就在身边爆炸，是母亲用瘦弱的躯体，紧紧地护卫着儿子。鲁雄曾写文章感慨：“我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彭沃将军的长子，两岁之后才被发现有一只眼睛患先天性失明；而母亲为我生下的第一个妹妹，却终于未能活下来，永远埋在沙场上了。父亲常常对我说：‘你是喝山东水长大的！’我能领会这‘山东水’的深刻含义，父亲给我起名‘鲁雄’，是让我永远记住那段历史。”鲁雄妹妹叫“克涛”，我原以为是粤语“黑桃”，后来才知是解放海南岛——“克服波涛”！

      我家平园比省民政厅院子小得多，但同样花木繁茂，而且后院缺人手打理，还杂草丛生颇有野趣。法政路离越秀山很近，据说有狐狸、野兔、松鼠等等出没，我们就只见鸽子、麻雀、灰鹤等等飞来。水井旁有竹林，白鹤在树上筑巢。一只幼鹤不知是学飞还是被风刮下，在地上连声叫唤。大人将它放入干水的圆形鱼池，池中有栽种花草的假山，幼鹤可以在地面行走，等羽翼强壮再起飞。我们给它吃喝，但它总呆站着。关鲁雄家有只鹤的标本，我们借来放进池底，让幼鹤有伙伴不孤单。可是它不领情，依然呆站着。周一我要回校，周六回家它已没了，大概活不成。鹤的标本我还给了鲁雄，不知他是否记得。这篇回忆录讲关家比讲吴家多，因为两家都还有故事，我会继续往后讲。

关鲁雄（左二）、吴幼坚（左三）和小朋友在新会托儿所合影。

关山（前右）、吴有恒（前中）及妻子曾珍（前左）与警卫员们于1952年3月16日在江门市合影。

  关山



关山、冯平夫妻与儿子鲁雄在山东合影


省民政厅前的参天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