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阿坚2021年3月4日摄于广州烈士陵园。
【回忆录】几个“第一次”
我跟爸妈参加新年舞会在舞池磕破下巴，留家养好伤就去过集体生活。在江门进的是新会托儿所，如今人长大些，该进幼儿园了。 这是广州市政府于1951年7月创办的，最初叫“广州市政府保育院”，后改叫广州市第一幼儿园，简称市一幼。它位于北较场路，离京广线很近，火车从广州站开出向东行，很快就会路过那一带。最初规定入托孩子的父母，须是具有十年中共党龄，或科级以上中共党员干部。孩子衣、食、住、行、医疗、教育，均由院方负责，家长十分省心，周一早上送来，周六下午接走。园内地方宽阔环境优美，远胜新会托儿所那间古老大屋。查资料，市一幼占地面积2万多平方米，确实够大的。
在这陌生环境里，我有几个“第一次”，记忆犹新。人生有许许多多“第一次”，我都会慢慢写进回忆录。没记住是谁把我和弟弟送到保育院门口，让我们自己进去。我好奇地看着小朋友四处走动，忽然响起电铃声，大家连跑带跳回课室，弟弟见我站在原地，喊道：“二家姐，返课室！”可我不知课室在哪里。有人来问我是哪个班的，把我这插班生交给老师安顿下来。奇怪的是我5岁读中班了，却好像没太在意老师同学，直到6岁读大班才记得班主任古老师。
幼儿园教新歌《找朋友》，边唱边走动，和同学面对面做动作：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敬个礼呀握握手，笑嘻嘻呀点点头。
你是我的好朋友 ！再见！
这歌比托儿所教的《大苹果》复杂，唱《大苹果》无须互动，自己摆手点头就可以了：我是一个大苹果/哪个孩子不爱我/又香又甜又好吃/皮上红红好颜色/小朋友们常常吃/脸儿也像红苹果
几十年后，当年小朋友送我复制的大合影——广州市人民政府保育院第二届毕业生留影1954.7.24，小朋友们都穿着海军裙、海军衫，很整齐。我数了一下，全班男生女生共22人，可是我记得清楚的只有两个女生，她俩就是我的好朋友。合影里我是第二排右起第五人，眼大大脸圆圆笑眯眯。好朋友“冰沙”站我右边，发型中间分界梳两辫子，我觉得她是最漂亮的，名字又特别，冰和沙怎么会在一起呢？但两字做名字就很好。另一个好朋友“隧怀”坐第一排，是右起第五人，发型同样中间分界梳两辫子。她的名字我只会叫不会写，很多年后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不明白为何这样搭配。那时的“隧怀”小巧玲珑安安静静，我也不喜欢吵吵嚷嚷，可能因为这点特别愿意和她在一起。其他女生我来往不多，男生就更别提了，一个都没记住，不好意思。我想同学们也未必记得住我，每学期老师给我的评语，除了大段表扬外，总少不了一句：性格过于沉静。
古老师站第三排左一，阿坚站第二排右五，冰沙站右四，隧怀坐第一排右五。
白天上课由老师负责，吃饭睡觉洗澡等等由阿姨负责。夜里大家都入睡了，值班阿姨会留意孩子的动静。某晚我迷迷糊糊做梦，一直在找厕所，找了几间都是没空位，我着急地告诉阿姨想拉尿，她示意我蹲在墙边解决。我犹豫一会实在憋不住，就按阿姨说的做了。一阵畅快，床单被子湿了！我惊醒过来，阿姨起身到我床边，责备道：怎么尿急也不说？我不敢分辩，心里委屈：我在梦里问过你的……阿姨换上干爽床单被子，让我继续睡。我忘不了人生记住的第一个梦，从此大致明白，梦境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保育院优势之一是地方大，除了主要活动场地外，南面还有空地供我们学种菜。记得我们种了很多葱，收获后交给厨房，做成葱花蛋炒饭。小孩大都不爱吃姜葱蒜芫茜芹菜之类，嫌它们有特殊味道，但那顿蛋炒饭放很多葱花，极受大家欢迎，个个都吃得特别香，因为是第一次尝到劳动成果。六一儿童节给小朋友发红鸡蛋，明明数量足够照派就可以，老师偏要把染红壳的鸡蛋藏起来，让大家分头寻找，桌椅底，柜子里，草丛中，一个个红鸡蛋被发现，开心极了！这种快乐比直接发个鸡蛋强烈得多。元旦文艺表演，老师选三个女孩，分别扮演红蝴蝶，黄蝴蝶，白蝴蝶，说她们光顾玩耍，没做好过冬准备。最后结局怎么样没记住，另两位是谁也没记住，只记得我是白蝴蝶。我那时很害羞，不想上台表演，老师没找其他女生代替，鼓励我穿白裙扬白翅膀上台，顺利完成歌舞表演。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上台表演，印象特别深。
妈妈喜欢收集照片妥善保存，在她相册里看到几幅市一幼照片，四妹认出其中一幅有她，在男孩身后露出大半个身子。四妹比我小五岁，据此判断这些孩子是比我低五届的弟妹。记得我们那届也拍过类似的黑白照片，也是一个个排队跟着老师外出，走到小北花圈对着的越秀公园东门，沿林荫大道往上走。摄影师好像来自图片社而不是照相馆。最后摄影师向老师提出，留下冰沙和我两个女孩，他想为我俩多拍几幅。老师叮嘱他过后把我们送回幼儿园。他领我们到路旁山岗上的“海员亭”，要我俩或站或坐，彼此对望或同时面对镜头微笑……这批照片究竟如何，我俩一直没看到。我想会不错的，因为都很纯真，冰沙很漂亮，我不算漂亮但可爱，否则也不会被摄影师选上。
阿坚1954年7月作为广州市人民政府保育院第二届毕业生拍摄的毕业照，时年7周岁。
四妹站在男孩后面。
越秀公园里的海员亭牌坊
海员亭
今日市一幼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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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14 17:4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