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那丫头如果有情绪，也不要理会她，慢慢她就会习惯的了，为了咱家的男孙，顾不上那么多了，你爹到外面揽活也快回来过年了，他托人告诉我过几天就回来，趁他挣了有一点钱，咱们买个女人回来，明年分田后咱家还得买头牛。现在的牛便宜的也要二百块钱一头啊”。

年底的时候，村里的妇女都去磨米粉做年糕与煎堆，娟儿也想做给爹爹吃，于是也拿了米去磨。

把米泡软了，用“石对”（一种磨米的器具，一个U型的槽，用一个石锥椿下去，把米压烂）椿成粉。

第一次模访大人做煎堆，还有包角，用葱和炒花生仁做馅，然后放在锅里炸……油溅到手上，很痛。

炸好了煎堆，娟儿开心的去找爹来尝尝，跑去找爹，在奶奶的房间里，看见爹与奶奶正谈得投机，便在旁边的门后站着，他们没有留意娟儿的到来，。

二根正低着头，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二根，你是否不满意娘的安排？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带着个娃，哪个姑娘肯嫁给你？你就别妄想了。趁早把人买回来，及早分到田地，多一个人帮忙干活，再给咱家生个男孙才是最实际的”！

“娘，别说了，一切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只是别找年纪太大的，比我小一点的就最好，还有，快过年了，你给我五元钱吧，娟儿的裤子三岁那年买的，现在她都快六岁了，那脚都露出半截了，那裤子也已经满是补丁了，我想给她买一套新衣服过年，买衣服要四块钱，留下那一块钱就买盐和咸鱼。”

二根的娘恨恨的说“还买什么衣服啊，娟儿她娘死了衣服不都留着么，拿她娘的衣服穿不就得了么，要是裤子长了就剪一截出来，这样就能穿了！”

娟儿在门后听到这奶奶和爹的这对话，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直掉下来，她默默的离开奶奶的屋子，一个人走到外面，在一处废弃了的鞍水池边蹲坐下来靠着，伤心的哭了起来；“为什么连奶奶也说娘死了啊？难得娘真的死了么？娘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么？爹爹为什么骗我啊？娘啊，爹他为什么要问奶奶要钱啊，我不要他买衣服，爹爹好可怜，我要长大，我要挣好多的钱给爹爹用，我为什么现在不是十六岁啊，我要外出去找活干，我要挣钱啊……我的娘啊，我真的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吗？娘……我好想你，你把娟儿也带走吧，娘，我要和你在一起啊……呜呜呜……！”

二根回到自己的屋里，没看见娟儿，已经是晚饭时候了，平时这个时候娟儿都会在家里做饭的，现在没见人；“这丫头哪去啦？”

打开锅盖看见煎堆和大包角，样子怪怪的，知道是娟儿捏得不像个样子做得不伦不类，但想着这丫头能弄这个东西也不错了。他尝了一口，觉得好吃，不知道是否因为第一次吃娟儿做的东西还是肚子饿了，一口气把娟儿做的这些东西全吃光了。

已经很晚了，二根还没看见娟儿回来，觉得不对劲，便出去找娟儿。燃着一支火把，在附近找了一圈子没看见人，便在村子喊了起来，大家都出来帮忙找。

最后，有人看见了娟儿叫二根来，二根看见娟儿伏在鞍水池边嘤嘤哭泣，声音沙哑了，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二根拉起娟儿；“傻孩子，为什么哭啦，快跟爹回家”。

娟儿没有说话，一声不吭的跟着走了，神情呆滞。

“娟儿，有什么事吗？告诉爹爹好么”？

娟儿伤心的说；“爹爹，你骗人，娘是不是永远不再回来了？我听到你和奶奶的说话，连奶奶也说娘死了，叫爹你娶后娘”。

二根无言的叹息着……

“娟儿，你还小，爹爹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娟儿没有再理会二根，回床上倒下来就睡了，其实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哭，她没有怪爹爹，只是为娘的离去而痛苦。

二根病了，有一个赤脚大夫来看了，说他肝火盛，有可能是吃了娟儿弄的那一堆炸东西，大夫开了一药方：“黄耳菜煲黄沙蚬”。

娟儿去摘了黄耳菜，但黄沙蚬要去河里捉，沙蚬躲藏在沙里，要在水里摸。

为了能治好爹爹的病，娟儿独自跑到河里去了，在一片浅水区，可以看见河底里的黄沙，阳光照耀下，沙更是金黄得发亮。娟儿在浅水段里摸了一会蚬，有差不多半斤了，抬头伸一下腰，突然只见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枰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把周围的水都闪亮得耀眼，她曾经听娘说过以前人们为了镇住河里的妖怪不让它兴风作浪而放这个枰砣在镇压的，她惊骇极了，以为妖怪来了，赶紧连滚带爬跑上岸，回头再看那枰砣却飞快的在水面上飞驰而去，娟儿的嘴巴张大着的状态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还没回过神来，发觉脚小腿好痛，扭过头一看；“啊，娘呀……救命啊”！娟儿怕极了狂呼起来，原来是一条大人的手指般粗大的蚂蟥附在那吸血，（水里吸血类动物，类似水蛭）闪着金黄色的光，背上一条金闪闪的线，浑身的磷片也是金黄色的，那东西娟儿曾跟娘下田的时候见过，但那都是很小的，没有这个家伙这么吓人，这个时候周围没有人，娟儿如何喊也没有人来救她，她怕极了，魂飞魄散，哇哇哇的大哭；“娘啊快来救我啊，娘啊快来啊……”

任在拼命的跳动还是甩不掉那吸血鬼，求生的本能让她已经把害怕放一边，勇敢的拿起一支小棍，用力的撩动拨弄再挑起，终于把它弄掉在地上了，那家伙还懒洋洋的样子扭动着，娟儿的脚小腿上血不停的流着，被蚂蟥吸血的伤口是很难止得住血的，慌乱之中，娟儿也学大人拨一些草叶嚼烂敷在伤口上，歪打正着居然那流血的伤口止住了。

娟儿看那蚂蟥还在得意洋洋的扭动着，气极了，为了不让再去害别人或者吸牛的血，娟儿搬了一块石头来压着它，让它跑不掉然后饿死，这家伙打不死的，只能这样对付它，娟儿见过几回这东西附在牛的身上吸血，牛又无法甩掉它，任它吸够了才自动掉地上才得以解脱，可怜极了，娟儿也曾有一回看见过，帮牛弄走过一条，但那条没有现在这条一半大，就因为那次曾弄过，所以这次她才有胆这样弄，否则她早吓晕了。

娟儿按大夫说的把药煲好拿去给爹喝，二根接过碗，既心酸又有点安慰，他一口喝光了碗里的药。

《14》

二根的爹回来了，在外面揽活干，一走就是三年，现在听说可以分田到户就回来了。

挣的钱不多，只有2000元。二根的娘就拿出500元，买了一个越南女人回来，这个女人长得黑黑的，说着越南话，村里没有人听得懂，二根也听不懂。把这么一个女人弄回家，而且屋里只有一个房间，晚上的时候，二根得要和她睡一起，这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