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二根整个人很颓废，整天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整个人好像没有魂魄一样，没事就坐在门口抽水烟，生产队要求去开工才有工分，才有米派，但二根没有去开工，因此，家里的米也没有了。他去娘的家里借米，二根的娘一边叹息一边唠叨；“不就是一个女人么？你用得着这个样子啊，你还活不活啊？你再这样下去，娘也帮不了你多少，你自己年轻力壮的不去干活怎么行呢，再找一个女人吧，唉，山村里要娶一个女人不容易啊，特别是再续的，娘听说附近有女人卖，那些女人是从越南拐带过来的，听说越南的男人都打战死了，女人就太多了，都没人娶。因此跑来这边来找男人嫁，不就正好么，明天娘去打听打听，如果价钱不贵，咱家也买一个回来”。二根听了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不要了，跟那些越南的女人牛头不对马嘴话也说不来，谈什么对像，我不要。”！

“轮不到你不要，管她什么女人，只要会生儿子就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天黑的时候，二根坐在屋前的池塘边满怀心事的抽着水烟，自从黄兰死后这段日子他都是在狠抽水烟中度过，烟雾中他仿佛看到黄兰在微笑，就像在水库的大堤坝上幸福的笑，回味着她的发丝轻轻的掠过唇边的温柔时光，感伤此时此刻孤单只影，伤感的泪又在流……心里的情感早已经麻木了，想起娘今天说的话，为了一个儿子，咬咬牙，管它什么女人已经不重要了，只有黄兰才值得去爱去投入感情，不是黄兰的话，其它的女人，是谁重要吗？只要能生儿子就行！

中秋节的时候，生产队宰牛分肉，这牛是耕牛，平常下田拉犁，健壮得很，要杀它可不容易，这个时候，村里的壮男就来显示他们的胆量了，十个八个年轻的壮男，拿着很大的锤子把牛牵到村口的荔枝树下用很粗的草绳把牛鼻子栓住，牢牢的在树上打了死结，为的就是一会不让牛挣脱，小孩子不让走近来看，娟儿好奇的爬上了屋顶，也远远的在看，附近的树上爬了好多小孩子也在看，，只见那些壮男一起举起锺子狠狠的在牛的脑袋上砸打下去，按他们的说法这么打下去牛就会倒地而亡，但这回，牛没倒在地上反而挣脱了绳子跑了，不是绳子不牢固，是牛的鼻子裂开了，牛疯狂的乱跑，壮男们追着去，这个时候的牛是失了性的，如果牛掉转头冲向人的话，人分分钟有可能是没命了的，所以那些人一边追一边保持着距离，并且看着牛跑的方向才去追。牛跑了好远，他们一群人追着去，听说跑了十几公里才倒地而死亡，那一伙人把牛抬回来才割开，因为怕村民们说他们拿走了部份的肉就说不清楚的，得抬回来当着村民的面分肉大家才没有闲话说，所以再累也要把牛抬回来。

娟儿看见牛抬回来，已经死了，就放心走近去看，看他们怎么肢解牛的全身，一个个器官问那些宰牛的人。

分肉时候，按一人三两肉分配，还要凭肉票去领，不能多领，给钱买也不行。这回只分了二个三肉给娟儿，娟儿不解的问：“我家有四个人，应该分四个三两的肉才对啊”。那分肉的生产队员问她：“娟儿，你数一下手指头，数给我听听你家有哪四个人？”

“我、爹、娘、还有弟弟，娘和弟弟在外婆家，过一段时间她们会回来的”。

“娟儿，你娘的名额在生产队里已经除名了，你弟弟没有登记在分肉的名单里，只有你和你爹有份，你有什么不明白一会回去问你爹好吗？”

旁边有一个比娟儿大一点的男孩小中在大声的说：“我爹说你娘已经死了，我爹有份送你娘去医院的，你哪里还有什么弟弟啊？想弟弟想疯了吧？”

娟儿回过头去恨恨的说；“你瞎说，你可恶，居然咒我娘和我的弟弟死了，你不是好人，你坏透了，你才死了”！

“哈哈哈……你娘就是死了，个个都知道了，就你是个傻子”！

娟儿气恼极了，扑过去打小中，可是打不过他，小中的力气比她大，人家毕竟是个男孩儿，娟儿又气又怒就像那头失去理智的疯牛一般拿着小中的手就狠狠的咬下去，任由小中的拳头在头上猛敲打她就是不松口，小中的手流血了，但娟儿的头也流血了，旁边的大人本来是对小孩子打架没怎么在意看，因为在山村里小孩子打架大人是不干涉的。但看到两人都流血了才跑过来拉开他们，小中的手清晰的印着两排牙齿印，很深的咬进了肉里，可想而知这一口是充满恨意咬下去的，而娟儿头破了是小中推不开娟儿情急之下拿石头砸的。小中的娘看见了还过来狠狠的掴了娟儿几巴掌，打得娟儿的耳朵嗡嗡的响。头也一阵阵的晕眩，娟儿哭了；“你们欺负人，我娘没死，你们不安好心，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呜……”。娟儿的泪和头上流下的血混在一起了，弄得满脸都是血淋淋的，有人看了不忍心，把娟儿带回她家，交给二根，二根听说是娟儿与人家打架，也不问情由也打了几下娟儿屁股；“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干嘛和人家打架，你没事找事讨打了是不是”！

娟儿咬咬牙，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是小中说我娘死了，弟弟也死了，他咒我娘和弟弟，我生气，他个子比大，我打不过他才咬他的！”

二根举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

“爹，你不是说娘和弟弟在外婆家么？你带我去外婆家见娘好不好”？

二根拿来一块毛巾沾了一点水扭干，把娟儿的泪和血擦干净，然后用紫色的药水擦伤口消毒，再用纱布缠着；“伤口还痛吗？娟儿别哭了”，说完把娟儿抱在怀里。

“爹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外婆家？娘不能回来但我可以去看娘的啊”。

“不用去看，过一段时间娘会回来的，外婆家住得很远很远的，要走好多天的，等娟儿长大了，能走很远的路的时候爹再带你去好吗？”

“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娘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