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明,柳树刚刚发出嫩芽,枝条直垂在门口的池塘水面上,仿佛一条条丝线一般,将整个春天的绿色串联。天,还印着露水的脚印,家门口的池塘里,雾气正在升腾,大门两边的墙上已经被爷爷插上了柳条,它们告诉我,清明已经来到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爷爷会从锅灶里掏出炉灰在院子当中画出各种不同的形状,这些形状是父亲无法画出来的,每当这个时候,燕子总会在门口的弄堂里飞过,它们的翅膀,轻盈,敏捷。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没有声响。阳光穿过云层,倾斜到院子里,暖暖的。风,卷起阳光的波浪,照着太阳下的一切,明媚而美好。每当这个时候,爷爷鼻尖上浸出的汗水,闪光而耀眼。
中午,爷爷带着我走向洒满阳光的麦田,绿油油的,发出耀眼的光。微风吹过,带来麦苗的香味,远处麦田里的油菜花,随风摆动,如同绿色海洋里的黄色的漩涡。墓地映入眼帘,那是我们的目的地,凝重而又安详;我们走向那里,这是我们的进行曲,期待而又忐忑。这是一个生者与亡者交流的时刻,所有的怀念,在这一刻从嘴中流淌。每当这个时刻,旁边只有麦苗生长的声音。
今年清明,爷爷已永远不能在院子里画那些不知名的图案,我再也不能远远地看他快乐地忙碌的身影。还好,我的身边有了个小公主,她牵着我的手,走在明媚的春天里。远处,油菜花一片金黄,柳树才刚抽出枝芽,就像爷爷当年采下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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