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黄鹤楼

武汉黄鹤楼
叶梅
一
身在武汉,却没有登过几回黄鹤楼,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对它的感觉太熟了。无论南来北往,只要一走近长江大桥,那高耸在蛇山之上的黄鹤楼便会端然闯入你的眼帘。
从某种意义上说,黄鹤楼几乎就是武汉的象征,你到了武汉见了大江,就得见那黄鹤楼。
武汉这城市分做汉口、汉阳和武昌三镇,分别由长江和汉江分隔而成。长江两岸又各有一座古老的山,北岸的叫做龟山,南岸的叫做蛇山。两山隔江对峙,留下了千古佳话,“龟蛇锁大江”,便是取其意。建于五十年代的长江大桥将龟蛇连接起来,从龟山这边看黄鹤楼是正面,这楼会随着你的走近而显得顶天立地,难以言说的宏伟气派,而从蛇山下看黄鹤楼,那楼则显得孤傲神秘,蕴藏着无尽沧桑。
不管你怎么看,黄鹤楼只是无言地耸立着,以它的千古风流、庄严深厚不断吸引着一代代人的目光。
试想,如果不是唐代诗人崔颢写了那首诗,又如果不是李白对崔颢的诗发生兴趣,黄鹤楼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名气?还会不会若干次颓毁又若干次被重建?
黄鹤楼自有一派仙风。
《南轩记》里称“黄鹤楼以山得名”,山即蛇山,原名黄鹄山,古时鹄鹤通用,那山平地而起,蜿蜒而行数千尺,其首隆然,就象一只黄鹄扑向江心。黄鹤楼原先就建在伸向江心的黄鹄矶上,其险峻可想而知,不像现在长江变作了通途,蛇山已显不出当年的巍峨。那楼兀立江头,高出云表,楼借山势,凌厉挺拔,眺望大江彼岸,芳草葳蕤,烟波涟涟,便看得些好风景,上观青天,俯拍云烟,把酒当歌,哪有不豪放潇洒之理?
端的是“红尘不到,羽客翩翩,曰王曰费,荀仙吕仙,梅花三弄,响遏云边,骚人韵士,翰墨结缘……”,王维,贾岛,李白,白居易等人先后到此写下诗篇,称道是“高槛城楼势若飞,孤云野水共依依。楚会胜概,悉钟于此。”崔颢也不由得慨然写下一首七律: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偏偏李白后来又登此楼,读到崔颢的诗,当即扔下手中如椽之笔,呼道:“一拳捶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有诗在上头。”实在是夸崔颢把这楼写绝了。后人在黄鹤楼东侧修建一亭,叫做李白搁笔亭。
经过李白这一渲染,黄鹤楼名声大振,以后的历代文人雅士纷至沓来,吟诗作画,尽管历史的长河不知淹灭了多少风流,但现在搜集到的历代著名文人有关黄鹤楼的诗词就达一千多首。
除了诗词书画,还有许多关于黄鹤楼的神话传说,给这楼增添了魅力。流传最广的是仙人乘鹤而去的故事,这故事有各种版本,有人说:“其山断绝无连接,昔有仙人,控黄鹄于山。”又有人说:“黄鹤楼在黄鹄矶上,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至于这仙人,有说姓王,有说姓窦,又说是费文伟,或是荀叔伟,再到后来则说是吕洞宾。
现在的人们比较愿意相信是吕洞宾,因为这道士除了乘鹤,还有许多常人的情趣,比如他嗜酒如命。吕洞宾号纯阳子,两举进士不第,后来就干脆做了道人,游历于洞庭湖泊之间,在武昌曾写有《鄂渚悟道歌》。他常在蛇山一带喝酒,当时有一姓辛的人开了座酒楼,吕洞宾每每在此喝得酩酊大醉,辛氏从来不索酒资。吕洞宾心为所动,临走时用一块桔皮,有说是西瓜皮,画了一只鹤在壁上,对辛氏说客人来了以后,可以拍手引之,鹤当舞。
吕洞宾走了以后,辛氏拍手招引,那鹤果然从墙上飞了下来,翩跹起舞,客人们齐声喝彩。酒楼生意自是十分的火爆,姓辛的老板为此发了大财。十年后,吕洞宾再次来到辛氏楼下,取所佩铁笛吹响,白云飞来,鹤亦下舞,吕洞宾跨上仙鹤远去,再也没有复返。
这楼从此就叫黄鹤楼。人们都很喜欢这个美而奇的传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