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回家的路》
和几个老乡小聚,有人突然说:“老家要通高速了。”“噢。”我淡淡的应了一声,拿起酒杯让烈酒缓缓的滑过喉咙柔柔的一线腹中。“喂,咋这么冷漠?”
非也,并非冷漠之人。身为游子我深知“回家”这个词的温度,更明白“路”这个字的份量。通高速意味着什么我懂你更懂,自不必多言,当下只想借着酒劲不讲大义只说小我。
八十年代初,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学校。求学三年最糟心的莫过于放假回家。当时,从老家去省城需要在县运输公司坐大客车到邻近县区境内的一个小火车站换乘火车,虽然耗时长点但无关紧要,每次都能顺利到达学校。因为火车比汽车大太多了,不用担心买不到火车票。
难就难在放假回家。在火车上同学们就分好了工,谁冲到最前面上大客车,谁拿行李后面跟上,谁负责中间穿插呼应给先上车的那位同学从窗户上一件一件递行李。然后大家心无旁骛六亲不认惨无人道的往车上挤。只要挤不死就往死里挤,那怕有半截身体在车门外也不撒手,总能回到家。可是然而但是,要是在那寒冬腊月放寒假从火车上下来后遇到的是大雪天气呢?下火车后往前冲冲到头了却看不见找不着那辆“山西”牌大客车,你什么心情怎么办?曾有一次是一步步连夜走回家的,步行了十几个小时!
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慢慢的,“回家”变成了“回老家”,方式也从挤长途车变成了和别人拼车又变成了搭别人的车再变成了自己开车,需要从西山脚下开始爬一直向西北行驶,坡陡路窄弯急,每次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乎每次在路上都能看到有车祸的痕迹,也时不时的能听到这条路上出事的消息。好在十几年几十年下来平平安安,因为这条路练就了我较为过硬的驾驶技术连单位的专职老司机都赞不绝口。哪个坡道挂几档哪个弯道打几把方向,哪个路段下来抽颗烟休息休息降降车温,哪个路段该停车熄火上个厕所冷却一下车轮胎的刹车片,尽皆了然于胸门儿清。
再后来,这个邻交的区变成了市。打通了一条据说是省内最长的隧道,高速通到了这个市。但是,可但是,高速没有再向前延伸半步。那时就常常想:啥时候,老家也能通上高速?
有看官问:“何故如此频繁回老家?”答曰:“先有老母多病,后是老父年迈,谁能坐的住?”有好几次是开车冒雪回家过的年,一进门老爹就是一顿臭骂:“这么大的雪,谁让你回来的。”哥在旁边悄声说:“刚才还念叨你咋还不回来呢。”我却在嘟囔:“不回来那还叫过年吗。”
2018年6月21日火车“蔡家崖号”正式通车,途经老家,给留了个站叫“娄烦”。一时间同学们老乡们喜不自禁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朋友圈都在转发这个消息……可是,但可是,我回老家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因为父母皆已谢世。记得当时就曾与一位学长老兄微信聊天:“也许有一天,老家通高速了,咱们的驾照也该到龄被吊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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