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哥哥,我们在一起聊天,我不停的向他述说着我的一切,可他只是微笑着倾听着,一句话也没说!梦中的哥哥还是原来的模样,我好想靠向他,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可能有些人会知道,1993年6月,当我刚刚出成绩的时候,我的哥哥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那时的他只知道他的妹妹在专业队训练,并刚刚获得人生中第一个马拉松冠军,他的心中刚刚涌起对这个妹妹的骄傲!我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由于跟哥哥的年龄比较接近,又经常一起玩耍,所以我们俩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哥哥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他聪明,好学,动手能力极强,做什么像什么,我的很多优秀的一面,都是在与哥哥的玩耍中被挖掘出来的。哥哥爱看书,经常会从外面把书借回家来阅读,而每当他看完一本,我都会把书接过来接着看。我很想知道哥哥的很多好点子是不是就是从这些书里学来的。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看完了一本又一本书。也因为哥哥的缘故,使我养成了爱看书的好习惯。
记得我刚上体校的时候,哥哥也正好应征去了齐齐哈尔,当上了一名炮兵。那时候我俩每天都要进行一定的运动训练,从小就热爱运动的我俩很快就成了各自队伍中的佼佼者。那时我们经常通信,比较我们的表现,尤其是我俩都比较擅长的长跑五千米。哥哥说他们每天都要出早操,都要跑一个五千米,他五千米已经能够跑18分钟了并问我能够跑多少,我说我能跑16分左右,哈!他呀,从那以后再也不跟我比跑步的时间啦!
1992年,我已经成为了一名省队的专业运动员,师从马俊仁教练。由于日常的生活管理极严,可以说是那种完全封闭式的管理,很少有机会回家探望。也就在那一年,我和哥哥匆匆的见了两次面。而这两次面也成了我对哥哥永久的记忆。
哥哥复员回来了,算一算我俩已有差不多两年都没见面了,好想他呀!一次借去大连比赛的机会,教练给了我半天假,允许我回家看看(因为我的家离大连市内最近)。大家可以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实在太高兴了!天下就没有什么比让我回趟家更高兴的事情了!!!回到家我哥哥没在,妈妈说他去山下了,听说我要回来,他特意跑下去给我买好吃的去了。我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不停的问妈妈有关哥哥的事情,妈妈一一笑着做答。正说着就听到我哥在院外的声音,也是在询问我是否回来。我快速的躲藏了起来,哥哥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看到我的行李寻找着我。我很快就被发现了,其实我实在不想藏的时间太长,我跟哥哥一样,急切的想见到对方。我俩一下子就抱在了一起,哥哥长大了,比几年前更像男子汉了!哥哥则扳过我的脸,不停的看不停的说,小妹,哥学会做饭啦,一会哥给你露两手,看看哥的手艺怎么样!在哥哥的众多询问中我们开饭了,他的手艺的确不错,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哥哥还在关心我的训练累不累苦不苦,教练是不是像听说的那样很凶,我有没有挨骂挨打?我欲言又止,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不易,我的委屈,他们是那样爱我,我也是那样爱他们,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我笑着说一切都好,并带着一肚子的话匆匆的离开了。上车前哥哥悄悄对我说,小妹,回去好好训练,哥找时间一定会去沈阳看你的,我心里一惊,但我并没有跟哥哥说,队里是不允许家长到队里看望我们的!
天凉了,入冬了,我们就要进入冬训阶段了。每年冬训因为沈阳寒冷,我们都会整队到南方训练,临走前几天我们开始整理外出几个月的行囊。就在这时,楼下传达室的喇叭猛喊,王军霞,下楼,有人找。怎么可能?打我来到这个运动队,只从喇叭里听到过喊别人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喊我名字的,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经过再三确定后,我犹犹豫豫的走下楼,哥哥和妈妈带着一身的寒气就站在那里,我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紧张的冲到他们面前,有些不情愿其实还是很高兴的埋怨他们为什么来看我!心里暗暗庆幸,好在教练不在回了鞍山。由于怕被那些爱在我们教练那边打小报告的人看见,我赶快从队友那里要来了教练房间的钥匙,把哥哥和妈妈快速的转移到了那一边。教练的住房在运动队院外,又回家了,是当时我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了。进屋,拉窗帘,来不及跟他们说什么话,就再三叮嘱不让他们出屋,中午从食堂打来饭菜,与他们共进了一顿简单而紧张的午餐。哥哥和妈妈本想来沈阳看我会让我高兴,给我惊喜,可现实的一切实在是他们所不能理解和想象的。满怀的热情变成一阵阵的沉默。临走,哥只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小妹,哥这趟沈阳,彻底体验了一回做贼的感觉,我们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啊!我读懂了哥的眼神,满是不解和担忧!可我还是把满腹的话咽了下去,带着隐隐的痛把他们送上了公车。欲言又止,满腹心里话,却没有在那个时候向他倾诉,这就是我和哥哥的最后一次见面。好多年了,我一想到这些就想哭。从小就在哥哥的影响和保护下长大,哥哥是我的依靠,他可以揽着我的肩膀,我可以挽着他的胳膊,我们的心是靠得那么紧,那么近。他可以为我分担一切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