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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兔子的一段“穿越”故事

(2011-02-07 09: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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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封面故事
“狡兔”有段穿越史

新京报·新知周刊

说起兔子,我们是那么熟悉,它是肉用兽,它是皮毛兽,它还是宠物。然而相对于去年的虎和前年的牛,甚至可以说除了龙,兔子又是十二生肖中我们最不熟悉的动物。你知道野兔和家兔的关系吗?除了那些各式各样实际上又没有物种区别的养殖品种,你能说出任何一种野生兔子的名字吗?

家兔是驯化的野兔吗?

家兔和野兔不是一家人,甚至亲戚关系都很疏远。家兔,不管是实验室里常用的日本大白兔,还是一幅朋克打扮的安哥拉兔,抑或是深受小姑娘喜爱的荷兰侏儒兔,它们的祖先只有一个,那就是穴兔。穴兔原产于欧洲地中海沿岸,大约3000年前被驯化,日后经过人们长期的繁育,直到中世纪才得以大规模的饲养。

如果看兔形目的分类表,穴兔连“兔属”都不算,它单独成立了“穴兔属”。之所以将其单列为穴兔属,是因为它跟其他典型兔子的区别实在很大。比如说,新生的穴兔浑身没毛,眼睛也睁不开,而其他兔子的幼崽则是发育良好。另外,除了穴兔,鲜有其他兔子打洞。其他兔子不爱打洞这个事实还造成了一个中国家兔从哪来的疑案。因为早在《战国策·齐策》中就出现过“狡兔三窟”这个说法。很多人认为这个典故出现的年代是2300多年前的齐国,那时候丝路还未打开,没有家兔西来的可能。然而不管是现今还是化石证据,都没有发现我国曾有原生穴兔存在的证据。而亚洲土著兔子中仅有粗毛兔属的阿萨姆兔打洞,但这种兔生活在喜马拉雅山脚,又不太可能来到中原地区。另外,分子生物学的研究证明,即便考虑了杂交的问题,中国的家兔仍然从血缘上属于穴兔无疑。所以,“狡兔三窟”很可能是后世史家考证不严的再创作罢。《战国策》成书当在汉代,彼时丝路已通,家兔经由丝路来到中土,后而散逸到野外变成了“狡兔”。

山羊逼死了超级兔

目前已经发现最早的兔子化石是来自中国河南卢氏县的卢氏兔(Lushilagus),距今4600万年。史上最大的兔子同样已经尘封在了历史中。西班牙沿岸有个叫做梅诺卡Minorca的小岛,三百万年前这里曾经生活着一种巨大的兔子———梅诺卡巨兔。这种兔子估计重达23千克,是目前最大野生兔子体重的三倍以上。即便算上人类培养出来的那些怪物兔子,它仍旧是最大的———媒体报道目前最大的家兔,一只叫大力无私(Darius)的英国兔子体重也不过50 磅,相当于22.7千克。但是200多万年前,这种超级大兔子灭绝了,原因是由于海平面下降,临近的马略卡Majorca岛与之连在了一起,来自马略卡岛的洞山羊占领了梅诺卡岛,把它们逼上了绝路。

至于最小的,由于鼠兔科本来就都小巧玲珑,所以在鼠兔里面找小个子实在没什么意思。兔科中最小的物种是来自北美洲的侏儒兔,这种兔子成年时体重不足500克,身长不足30厘米,跟拥有现存最长耳朵的羚羊兔(Lepus alleni)的耳朵差不多长。

兔子吃什么

兔形目成员几乎是绝对的素食主义者。不过也有例外,生活在北美洲的雪鞋兔在难熬的冬季也会吃腐肉、同类甚至抓老鼠吃。

但总的来说,兔子的身体就是为了吃草而设计的。单单这张嘴,就有很多特别的设计。大门牙自不必说是铡草的利器,兔唇更是为了方便兔牙铡草而开了中分;另外,兔子上牙左右间的距离比下牙左右间的距离宽,因而造就了兔子特别的咀嚼姿势———下巴左右晃动,以便磨碎植物。

接下来进入体内看一看。草的营养价值很低,主要成分是纤维素,而没有一种动物可以消化纤维素加以利用,以纤维素为主食的动物无一例外需要找细菌作为外援。白蚁的消化道里有能分解纤维素的细菌,牛的胃里同样有,兔子则把它们养到了盲肠里。家兔的盲肠有半米多,而且很粗大,解剖过兔子的读者朋友如果你曾经不小心弄破过兔子的盲肠,一定会对之记忆犹新———细菌发酵的气味实在是不太清新。但兔子的盲肠不能像牛的胃一样反刍,所以兔子只能让走到消化道末端的那些东西重新返回消化道,就顾不上餐桌礼仪啦。不过,兔子吃掉的粪便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小球,小球粪便已经是被榨干了养分的硬粪,兔子钟情的是软粪,它只会在晚上或者确定没有危险的时候排这种粪便,而且立即将其吃掉。另外,新生的小兔子也会吃自己妈妈的粪便,这是因为新生兔子的肠道是无菌的,它必须摄取同类的粪便获得那些对生存来说非常重要的肠道菌群。

广种薄收的生兔之道

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而且我也的确被兔子咬过,不过一般这招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也是它们小命即将不保的时候。在生态系统中,兔形目动物为许多食肉动物提供了口粮。兔子们不得不用超强的繁殖能力来与之对抗。它们成熟很早,妊娠期也很短,最长不过40天,一般在30天左右;产仔多,一只母兔一年可以生育10-35只小兔。此外,兔子没有固定的排卵周期,只要交配,就会排卵;有时候生活条件突然变得糟糕,这时候母兔会将胚胎吸收,以免生下来没法养活的悲剧发生;穴兔还有神奇的“异期复孕”现象,也就是前一胎还没有出生,后一胎已经怀上了。虽然生的多,但是兔子对后代的照料很有限,除了少数几种打洞的兔子会比较长时间地照料后代外,大多数兔子父母只是把小兔藏在地面的浅坑里。母兔只是每天来哺乳一次。

这种广种薄收的策略一旦遇到好机会就会出现爆炸性的后果。1859年,穴兔被引入澳大利亚。因为缺乏天敌,它们的数量在100年里从几只暴增到了75亿只。但在其他的大多数地方,兔子还是面临了很大的压力。一个著名生态学实验发现,95%的成年雪鞋兔死于其他动物的捕杀。

生得多一样会濒危

许多兔形目动物仅存于小片的特殊栖息地,人类对这些栖息地的破坏直接导致了它们的濒临灭绝。来自墨西哥的火山兔(Romerolagus diazi)是仅次于侏儒兔之外第二小的兔子,这种叫声类似喜鹊的兔子仅存1000只左右。

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的雨林中生活着一种长着深色条纹的兔子,这就是苏门答腊兔(Nesolagus netscheri),外界的人们第一次见到它是在 1972年,第二次见到是2000年,之后人们又三次拍到它的照片。最近人们又在越南和老挝发现了一种类似于苏门答腊兔的条纹兔,可惜的是科学家们从未见过它们在野外的模样,因为仅有的一次相遇是在当地的野味市场上。相比它们,更害羞的是我国特有的海南兔(Lepus hainanus)。海南兔于 1870年被命名,命名人是曾经担任英国驻厦门和高雄领事的外交官史文侯(Robert Swinhoe)。他在东亚进行了大量的生态学调查,命名了几百种动物,以至于他外交官的身份已经被人淡忘。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海南兔还曾经是当地最常见的兔子,从当时收购皮张的记录可以看出,每年收购的海南兔的皮张比家兔还要多。然而随着过度捕猎和栖息地遭到破坏,海南兔已在海南岛的大部分地区绝灭了。

□瘦驼(山东 生物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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