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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犀利哥”感动以后,我突然想起两个人。
读初中的时候,就经常看见这么一个人: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他都不穿衣服,但他总会穿一条破烂的裤子,裤子被撕得支离破碎,一直撕到大腿那里,也无论春夏秋冬,他都赤脚,手里经常拿着一束稻草,他会把稻草编成绳子,系在裤腰上,每天天一亮,他就开始在镇上的街上,从街头跳过去,从街尾跳回来,左手和右手不停的缠稻草玩。
大家都管这个他叫憨老平,他生下来后没多久就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不会说话,先天白痴的那种。但是他从小跳到大,身体健康,都没有什么毛病。他身体看上去很结实,头发随时被他父母按住剃光,每次剃完,他就拿头先去撞两下他们家的大门,头上经常有暗红色的包.
由于他是家人的累赘,他们家人曾经有一次,把他从我们那里带到云南某个地方丢了,自从他们家把他丢了,家人回来后,他们家就开始死猪,死牛,死鸡,就连憨老平的妹妹弟弟都差点死掉了。于是,他们家人找先生算命,说那个憨老平是不能丢的.家人赶紧派人到云南去找回来。在云南丢他的地方找到他的时候,那天阳光比较明媚,蜜蜂在菜花丛中飞舞着采花,憨老平正在菜花地里摘菜花,一把一把往嘴里送,把满嘴敷得黄黄的。他手里依然挽着一把稻草。
憨老平回到镇上后,我们那时候已经读初中了,他每天依旧在街上跳,跳的时候,他会发出“嘿嘿”的笑声。好心人经常会拿一些油炸的粑粑给他吃。如果遇到调皮的孩子从他身边过,喊他一声“憨老平”,他就会“恩”的一声,用真诚的眼睛看着别人,把手伸过来,说:“我要粑粑”,大家没东西给他,他便“嘿嘿”的笑着跳走了。
只要平时有人喊一声“憨老平”,他都会“恩”一声后,接着说一句:“我要粑粑”。这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跟孔一己的“多乎哉,不多也”一样。
冬天的时候,我们那里喜欢吃甘蔗,憨老平就去拣甘蔗皮吃。他也吃一些地上丢的东西。比如橘子皮,香蕉皮等等,他对皮类东西特别爱好。但是很奇怪,他吃了后从来不生病。
他们家姓李。他们虽然在镇上,但是家里也穷困潦倒。日子也很寒酸。
有一天,憨老平拿着一根稻草绳子拖着一个东西回到家。他妈妈一看,这拖着的东西怎么像个小孩子的头?吓得他妈妈惊慌失措。赶紧把憨老平爸爸叫过来。他爸爸过来一看,当时惊讶得不知所措。于是把全家人叫过来看:原来憨老平拖的不是孩子的头,是一个金娃娃!怪了,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娃娃?全家人都断定,那东西肯定是假的。
他们把那金娃娃放了很久,终于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憨老平的爸爸就把那东西拿到市里,请人家鉴定。不鉴定罢了,一鉴定,他爸爸当时就呆若木鸡:这娃娃居然是真金的!
他们家把金娃娃卖了,从那时候开始,就发家了。在镇上开了一家诊所,也是镇上第一家私人诊所。憨老平从此也得到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家人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但是无论给他多好的衣服穿,他都会把衣服扔掉,赤裸上身。裤子也被他经常撕到大腿那个位置。家人后来就只给他穿裤子了。
憨老平每天仍旧在街上跳。有时候会跳到附近的农田里。看着田里的野鸭之类的。他会拣一块石头扔过去。然后得意的“嘿嘿”两声,挽着稻草跳开了。
后来过了若干年,一个别村的老头才发现他放在悬崖上的金娃娃找不到了,但他有苦衷又不敢到处张扬,只能暗自打听。这个人是地主出生。他怕政府抄家,多年前把金娃娃藏在山崖上了。
让人纳闷的是,憨老平怎么找到那个金娃娃的呢?这么多年到现在,一直是迷。
到现在,憨老平依然健康活着,跳着,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祝他永远跳下去,跳出他与众不同的精彩人生。(再回家乡的时候,一定记得给他照几张照片传上来)。
另外一个人,也叫“憨老平”,只不过,这是邻居们给他的绰号。因为他的行为很像那个捡到金娃娃的憨老平,同时,这孩子也姓李,平时人们叫他小强,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稻草,曾经放火把农民家堆成一堆一堆的稻草烧了个精光,被他父亲用牛皮带抽了几天。然后跪在祖先灵位前反省几天。
这个“憨老平”,别人骂他的时候,他也喜欢“嘿嘿”笑,别人打他的时候,他喜欢一跳一跳的,哪怕是被人欺负得哭了,头被人家用拳头敲得直响,耳朵被大孩子救得发红,但他也要跳着回家,人穷受人欺。这个“憨老平”他正常,衣服裤子鞋子照穿,但都是父母留下来的补丁衣服。由于他那时候很黑,也很瘦,也爱玩稻草和喜欢跳。这不得不被人们联想镇上那个憨老平。从此,“小强”就没人叫了,后来叫他“憨老平”
这个小憨老平出生贫寒,饿过饭,有一年,和弟弟妹妹一起饿了三天,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上山采了一些野果来给三兄妹吃。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大约坚持了三年多。
小憨老平在读初中的时候,常常看到那个憨老平在地上捡东西吃,他饿极了的时候,想:既然大家都是憨的,何不也去捡东西吃,但是他转念又一想:毕竟自己不是真的憨老平。要有尊严。他父亲跟他说:
“人在世间不平等,
穷的穷来富的富,
有的挑柴又卖草,
有的骑马又坐轿”
为了摆脱贫困,他就开始在煤油灯下发奋读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何物动人,二月杏花八月桂
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
终于有一天,这个小憨老平走出了那个四面环山的小山沟。一直流浪在外。
人生就是在流浪,也许你我都是。有的流浪如“犀利哥”那样的不羁和洒脱,有的像是憨老平那样的无忧无虑,还有的正像小憨老平这样的曲折,坎坷,充满挑战。
从“小强”到“憨老平”到“猴子”,再到工作了八年的现在,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西南才子”?
男大十八变,猴子变老虎!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武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无论如何
流浪继续
60年以后
你我来相会
送到火葬场
全部化成灰
你一堆
我一堆
谁也不认识谁
送到农场作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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