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行走 |
2007-5-18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出生在北方草原,我总觉得,海涛身上透着游牧民族特有的勇敢。
第一回见海涛是在独克宗古城的石板街上,到处暗模模的,啥也看不清楚。家训哥哥喊了一声:“海涛!”细长的街子上蓦然出现几个人影和一串爽朗的“京片子”,最大声的是海涛,依旧是啥也看不清楚。
细长街子的尽头是一个藏棋院,一窝人以各种姿势蜷在卡垫上,藏式的铁皮炉子里火苗儿旺。我和海涛,很庄重地相对。
第一次到建塘,我非常庄重。穿了一整套的户外行头,背了超大的背包,就好像要去传说中的苦寒之地。因为时间再往前推若干年,我的脚步停止在丽江。想着终于和另一个人去往雪山环绕、众神居住的地方,不免做作:),那,毕竟,是,我年轻而胆怯的时光。
海涛,穿得也很庄重。不过,她并不是“驴”,至少那时还不是“驴”。海涛是来写字的,不是来走路的。或者,是来边走边写的,根本也志不在“驴”:)
尽管我们俩都够庄重,都不及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爷们庄重——他们先是大赞了一番白茫雪山,然后又吟诵了几首诗,再然后就翩然而去。
“这俩人谁呀?”
“嘿,真是哎!”
我和海涛被打败了,因俩陌生人的更加庄重而终于庄不起来了。
于是,属于神山脚下的非常不庄重的夜晚拉开帷幕。
家训哥哥把鞋脱了。
阿杜东拐西拐拐进来,说州长在他那儿招待客人呢。
云丹和扎西唱起藏区的曲子,曲子一晃一晃带着惆怅。
当我录下一首远走异国的僧侣怀乡的歌儿时,海涛提醒我,应隐去僧人的名字。
就在那个晚上,我知道了海涛曾经拥有过的大都市,正在体验着的香格里,和即将前往的圣地。看着这个柔美舒畅的姑娘,我问自己:你敢吗?你敢独个生活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吗?你敢放弃已有的快活舒适吗?
我敢。如果,我对未来有绝对的把握——谁敢说自己对未来有绝对的把握?所以,真正的答案是,我,不敢。我明白自己对世俗生活有多么迷恋。可是,我敬佩为梦想为爱情为瞬间感动而义无反顾大步向前的人。
独克宗,独克宗,这是一个咒语吗?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传说中的勇敢姑娘?
独克宗,独克宗,这是一个咒语吗?让我一直惦记着你?
再次见到海涛,是我得知她即将离开香格里。
头发更长了,个子更高了。吃的很少,话也很少。此刻的海涛,是一本书的作者、一栋白房子的女主人之一、一只黑藏獒的娘、一段翻天覆地变化的目击者、一座金顶大寺的常客、一个古城时常惦记的好姑娘和即将再次起航的船长。
“这阵子你每天来都有饭吃。”杜嫂。
“去吧,挑个好种,生个好孩子。”杜哥。
“你来看看我的新房间!”花哥郑。
“咔茨咔茨,我把衣服扔在你门口。”狮子。
“我是教不会她了,特别怕水。”琳。
三年的时光,不算短。可以拿来赚钱,也可以拿来转山。可以结婚生子,也可以看别人结婚生子。可以在纸上写下别人的故事,也可以在心里写下自己的故事。只是,我们是否如海涛,实实在在地转过,看过,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