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采风日记,没有时间整理,今天整理出来,请多提意见。
时间:2012年1月3日
地点:山东东明县沙窝(沃)乡朱屯大队(打蓆村)
在打蓆村打听到,有一户编织苇蓆的在堤的外边,可以说人人知道,只有堤外边的目前还编苇蓆。从打蓆村出来向西过黄河堤向滩里走,一条路忽然被挖断,已经是很久不用的样子,下车来看到不远处是个孤岛式的院子,没有围墙。

后来知道,这里原是一千多人的大村子,搬家只剩下这一个孤零零的院落了。迎接我们的是几只鸡。

院子里养着十几只鸡,两只羊,没有狗,从院子里向四周看,都是挖了的大深坑、芦苇和麦田,如果不是这个院子,没有任何迹象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上千人的村落。只有这一个院子还能说明,这里是滩区搬迁的地方。我们回去的时候,在一旁放羊的几个老人说,他们也想搬,因为家里孩子多没有钱,所以,没有迁出去。
我们走进这个院子,一位老太太在门口晒太阳。

问问编苇席的事,老太太以为是买蓆子的,说:现在没有人要,没有现成的了,如果要说个样式,可以给现编的。这是三间堂屋两个门子,我们走进西边门,也是堂屋的正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堂屋的对门墙上过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个很精神的年轻人,老太太说这是他老伴。靠西边墙有一张床,老太太休息的地方,老太太很健谈,说是儿子跟着一块住,但是我们没有看到有儿子住的地方。我们进堂屋的东门,靠门口东西一张床,这肯定是儿子住的地方了,床头靠门前的小桌上放着手电等杂物,床上是破破烂烂的被子衣物,味道很难闻,对着门是一个卷起来的羊圈,两只羊晚上都在这里过夜了。

姜老师说,看看这滩区人的生活,城里的人永远感受不到,我说比贵州山区的人还穷,我们去年春天到贵州山区去了一趟,心里都不好受。
我们正说着话,老太太说那是不是来了。我们在院子东边一条小路上,从西南方向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慢慢近了,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衣服的中年人骑着自行车向房子方向走来,车上前后都带着东西。

我迎向前去问老乡,赶集去了,他说是啊。看着我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忙解释着,跟着回到院子里。卸下后座上编织袋不知道是什么,从前边车筐里拿出一块砖撂倒地下。老太太看到还说,看看什么都要,一块砖也要。
这人正是老太太的儿子,名叫王德朋。说起编苇席,老王一点也不含糊,一边说着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没有买卖了,一边搬苇子编的席子、锅盖等到院子里让我们看,那苇子编的八边形锅盖,同去的姜老师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一会儿,把院子打扫干净,拿出来一捆苇篾子,放在院子干净的地上,铺上一个苇席,编织起来。一会儿屁股下就是一片。

老王边干活边给老太太聊天。
“娘,上午吃饭了没有?”
“你不回来娘吃啥……”
我们顿时感到不安,这个时候了,老太太还没有吃饭,想让老王停止编蓆,给老太太做饭,老王说,做饭都到5点了,还得一会儿,一天两顿饭。刚才,老太太聊天还说,已经88岁了,还是很能吃饭的,一顿吃两三碗饭,耳不聋,眼不花。
老王的三儿媳妇儿,知道我们来这个老院子来,没有联系上老王,就跑来看看是否有什么情况。我们找的突然,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怕出意外。刚才给老太太聊天,老太太也不止一遍的问,你们找编蓆的干啥,我儿没有出过门,不是犯什么事儿吧,你们还拍照片。
“奶奶,我爹买了一把刀”
“你买把刀干啥,你还准备在这里过一辈子啊,你陪我几天就行了,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老王不吭声,只顾闷着头编蓆子。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估计是快到平时做饭时间了,老太太一遍一遍的给我们说:“给你们做点饭吧,你们饿了吧”,到我们离开院子,走到屋子后边了,还听到老太太念叨这样的话。
看看老王手中的蓆子,我们感到这个以后不会有更多的市场了,做工不精细,不适合日常使用。
给老王祖孙三代三个人拍了张合影,拍后发现老王的绿色外罩衣服不太上像,脱掉外衣,黑棉袄看着跟新的一样,看来就是赶集也舍不得穿穿出来。
告别这家人,告别这个院子,一个老人的声音一直在徘徊:给俺多卖张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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