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某服务区的接待室里,惊魂未定的乘客们正向赶来的警察争先恐后的序述着被劫的经过和丢失的财物。而柏鹏飞则一个人独自坐在后排椅子上发呆,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发生的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自责和无奈使他显得非常憔悴。
柏鹏飞当兵出身,一米八零的个头,虽算不上魁梧,但一身结实的肌肉,显得人高马大,和他在一起的人总会有一种安全感。复员后,柏鹏飞被分配到一家国有企业,凭着部队里练就的精干,经过几年的努力,在单位已经是被提拨为中层的负责人了。
因工作的原因,柏鹏飞要经常出差,但大多是单位派车,很少自己乘公用交通工具出行。但这次情况特殊,不得不坐长途公交车。
省城的长途车站,车辆马上就要开了,车上的男女老少已经填满了这辆能坐56人的大巴。从起点到终点这趟车的行驶时间只需三四个小时,并不算太远。乘客们在大巴驶出车站后大多数开始闭目休息,只有几个年轻人塞上耳机摇头晃脑的在听歌。
柏鹏飞的坐位在车辆的倒数第三排,看着大家都睡意朦胧,他却一丝困意也没有,而且他有着军人特有的警惕性,眼睛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已经扫描了几个来回。到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预感,只是听多了长途汽车上时常出现抢劫的故事,所以柏鹏飞提醒自己还是小心些好,何况自己的包里还一有台笔记本和给朋友捎买的价值几万块钱的照相机。
车辆驶出市区,半小时后即上了高速公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80公里后,进入了一个丘岭地段。这一地段有近50公里的行程,出了这段路才有一个服务区,这趟车只在这个服务区停车十分钟。这时车里所有的乘客都已进入了瞌睡状态,柏鹏飞也开始打起了盹。
车身一个晃动,紧接着便是乘客的一片惊叫和骚动,柏鹏飞立即睡意全无,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令他大吃一惊。三个年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每人手持一把尖刀,一个顶住了驾驶员的背心,让他继续开车,另两个一边挥舞着尖刀一边大声呵斥着乘客,让他们不要叫喊,并交出现金和手饰。他们只想要钱财,不想伤人。
柏鹏飞明白,这是抢劫!他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冲上去将劫匪制服,然而屁股却粘在了坐椅上,腿也象灌了铅一样。起了两次竟然没能站起来,柏鹏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三年的部队训练中没少模拟类似的情况,自己每次总是第一个冲出去,并且每次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训练。可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力气站起来。他想大喊一声“住手”!可话就在嗓子眼中,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惊恐的人们纷纷开始将钱和金银手饰放在了劫匪的手里,车里除了掏东西的声音,竟然没有一个人叫喊,空气紧张的令人窒息。柏鹏飞只能眼睁睁看着劫匪们一个人一个人的收钱物。这一幕就和电影《落叶归根》中假仗义抢劫时的场景如出一辄。
这时柏鹏飞所能做的只能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包,他想如果劫匪走到他跟前,腿虽然不听话,但他仍有希望用双手制服一个。但劫匪好象对他有所忌惮,居然走到离柏鹏飞还差三排的时候停手了,并迅速撒到了车门口,另一个劫匪早就命令驾驶员将车门打开,三个劫匪就这样从容的跳下车,飞奔着消失在丘陵的树林中。
车里又响起了噪杂的叫喊声,有人在喊着让驾驶员快关上车门,有的则叫喊着快报警,有人哆嗦着拿出手机在拨打110,有两个胆小的女人已哭的泪涕横流。柏鹏飞眼看着的劫匪得手并离去,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站起来,恨自己连喊一嗓子的勇气都没有。劫匪明晃晃的尖刀和嚣张的气焰令他胆怯,他更恨自己的懦弱。
一直到警察叫到他做笔录时,柏鹏飞才回过神来。做完笔录,他又坐回到后排的椅子上,默默的低着头,等待着警方安排的车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这时,柏鹏飞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信息的内容是他的手机号被某公司开展的幸运抽奖活动抽得一等奖,奖品是一辆宝马汽车,要他登录某网站,向指定的帐号汇5万元的手续费和个人所得税,就可以提车了。
柏鹏飞苦笑了一下,关掉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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