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柱子出了餐厅。柱子的西服太大，穿在身上像披着一条麻袋，领带又像红领巾，松垮地扎在脖子上，加上他干瘦，走路外八字，带着这样一个打杂的让我很掉架，可是想到他父亲求我时的表情，我就不忍心打发他。

我边顺着走廊朝房间走我边嘀咕，怎么打听到火车发车的时间，我马上要去另一个城市揽一个工程，时间紧急，同村的柱子虽然是我的贴身随从，忠诚，勤快，懂事，但这种掺有技术含量的事他办不了，我提示柱子说：“最好找个地方问问。”

走廊很静，这个豪华的宾馆哪个服务处知道这件事？柱子是个机灵人，他忽然说：“哎，前面有顾问，我去问问他们。”

他说着朝前走去。前面左侧一个门口上方悬着一个玻璃牌子，牌子那一面写着字。离得远，又是背面，透过玻璃看过去，字是反着的，认不出那是两个什么字，凭我的经验，那两个字应该是“厕所”。

柱子径直朝“顾问”走去。我省悟了，他大字不识几麻袋，他父亲说念了大学也找不到工作，找了工作也是给人打工，不如直接打工，念二年书就让他弃学跑起了买卖，后又到处打工，最后到我公司给我打下手。他常常在外面猜错字。

喊他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进了“顾问”。

我从牌子下面走过时看那两个字，他是凭什么把“厕所”猜成了“顾问”的呢？他在电影电视上看过顾问还是崇拜顾问？

柱子出来了，追上我说：“顾问正蹲着。”

我没有作声，继续朝前走。

柱子很不满地说：“顾问态度不好，我问她话，她瞪我一眼。”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大，有些生气。

柱子在我身后说：“还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