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我从北京乘火车直抵九江,冒着大雨租车上了庐山,并下榻于西湖饭店.我的这次庐山之行终于没有象以前那样改来改去...
这些日子天公不作美(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让我无法识得庐山真面目.这九曲桥看起来就犹如通往月宫.
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花钱雇了一个全程导游.他说我来得不是时候...
真感谢脚上的GORE-TEX鞋,让我能轻松地趟过无数的小溪和泥泞.
因为连降大雨,本没有瀑布的地方也出现了瀑布,这倒是属于意外收获.真所谓有失必有得!
庐山上的泉水也到了一年中最旺的时候,尤其又赶上几场暴雨...
要看著名的庐山瀑布需要先下到山谷,山上雨雾弥漫而山下却基本是半阴不晴的.
在累得几近绝望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最后也终于看到了...
本人一直就有登庐山的打算,只是总认为还有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所以总是无限推迟下去.忽然有一天,看到同楼的大妈和老伴儿骄傲地从庐山回来,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做过去庐山的打算.顿时竟有种巨大的失落感.这种失落并不是因为别人为而自己未为的失落,而是突然痛觉自己是何其地懒惰与懦弱,很多该做的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了.比如说去印度的计划,比如说去欧洲的计划,比如说...这一系列的"比如说"真的不足以概括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大大小小的"失落",不管这许多的失落是什么,其原因竟然是自己一次次的得过且过.
其实何止是我一个.你们中的许多人不也一样喜欢得过且过的舒适与快活吗?有这样一个笑话,一个中国人和一个美国人说:老兄,我俩从今往后就是朋友了.哪天到我家去,我要好好地请你吃顿饭!美国人马上说到:太好了,哪天去你说吧.中国人:方便的时候吧,哪天都成...美国人又天真地:我现在就很方便,就今天去吧.中国人却说:对不起,今天刚好不行啊.美国人又不明白了:你不是说哪天都行吗,怎么今天不行呢?中国人就说:改天吧...美国人连忙问:那改成哪天了呢?最后逼得中国人无语...
看看吧,这就是咱中国人的德行.什么事情都总是一拖再拖,拖得不能再拖才硬着头皮去做.我的大学同学席时俊是歌曲<飞天>的词作者.估计大家对他的歌曲也不太陌生: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我们俩同在一个城市(北京)生活却也难得见上一面.每回不是他说就是我说:兄弟,哪天见面聊聊吧?结果,我们在一年中竟没见上几面.令人悲痛的是,我俩再也不可能见面了.前几个月,他去泰国旅行时不幸溺水而亡了.其实就在他去泰国之前的几天,我俩还在香港"擦肩而过"呢.那天,他在香港给我打电话问我哪里好玩,结果没想到我也恰在香港.本想和他约在中环或铜锣湾的某个茶室聊一聊,却又是因为那句:算了,改天回北京再聊吧,结果便错失了见最后一面的时机...
这次我去庐山原本就是想和自己较较劲!去买火车票之前我刚好看完新闻联播之后的天气预报,说是庐山有大雨.我差一点又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可以"改天"了.老席(当时他还健在)也劝我说不如等一等再约上几个老同学一起去.但这一次,我忽然有种即使下雪也要去看看雪景的决心...
在庐山上,所有接触过的当地人都遗憾地告诉我,说我来的很不巧,无法在雨雾中看到庐山的真面目了.但我心里却没有感到一点点的遗憾哩--因为,这次我终于没有再"改天",而是说做就去做了......
[后记:我在庐山上遇到一个庐山附近的农民大哥和我有类似的情况哩.这位大哥其实只比我大一岁,可看起来却象六十岁的人,牙齿也几乎掉光.我们是爬山途中在同一个屋檐下跺雨时闲聊认识的.这位大哥本身就是住在附近的农民,可因为总以为住得很近有的是机会而从没有来过庐山.可是最近由于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太好,怕以后身体更差来不了庐山而枉作了庐山人,所以终于下了决心和老伴(其实也就不到四十岁)一起来爬庐山--看到他们我忽然有一种同是天涯的感觉.最后,大哥问我是哪里人.我回答说是北京人.大哥就问我种几亩地,都种些什么.我下意识地说我不种地,没想到大哥马上关切地问我那种些什么?我那时已经明白,在眼前这位淳朴但没什么文化和见识的大哥眼里,人要生存是不可能不种地的吧.为了不扫大哥的兴,我就以颇为遗憾的口吻说:难啊,不种地也难啊...没想到,这位大哥听了我的话后频频点头表现出由衷的同情.在那一刻,我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难道是为自己这一次终于没有再"改天"?为了因为遇到和自己同样不想再"改天"的这位农民大哥?还是为自己被当成了种地的农民?说不清楚,好象是又好象不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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