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肉,ròu,方言读yù,读若育的方言音。这属于“肉”的正常音变,本字还是“肉”。但是,安庆方言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称呼:嘎儿。比如:发狠做事,回去给恩吃嘎儿。因为这个称呼过于离奇,长期以来人们不知道它的本字,于是就有了各种望文生义的解释。
(1)臈。gé,读若葛。有人认为,“臈”从月表义,从葛表音,是肉的本字。
“臈”的读音虽然与嘎稍有差别,尚属于正常音变范围。问题是,“臈”是个典型的后造字,而且本义指肥胖,或通腊,跟“肉”没有直接关系,不可能是本字。
(2)佳。jiā,方言读ga,读若家的方言音。有人认为,肉者佳肴也,好吃美味也,所以方言称为“佳(ga)儿”,音变为嘎儿。对方言一知半解的初学者,都喜欢象本例这样,根据现在的读音猜测出各种自以为是的说法。何谓佳者?仅美味佳肴乎?更为重要的是,“佳”是形容词,后面如何儿化?
(3)夬。guài,分决也,一块也,方言读ga,读若架的方言音。有人认为,肉需要切成一块块烹烧,一块,方言称为一夬(ga),所以“肉”的本字是“夬”。这个说法简直不值一驳,“夬”作为量词,如何能够单独指肉?

其实,“嘎”的本字就是“肉”。想要说清楚当中的道理,并不容易。
古人用字常常将人与动物分开,比如:人称口,鸟称嘴。在这里,人曰肌,鸟兽曰肉。现代汉语混淆不分,人曰肌肉,鸟兽亦曰肌肉。只不过,烹烧的肯定不是肌(人肉)而是肉,“嘎”的本字只能是“肉”,不能是“肌”。
肉,《说文》胾肉。胾,大脔也,谓鸟兽之肉。脔,luán,臞也,块割也,切成小块的肉。脔脔,切成小块的肉。从字义上看,方言的“嘎儿”表示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关键是把音变规律讲清楚。
肉,ròu,读音来源有两个:一是表示小,小块肉也;二是表示柔软,区别于骨头。无论是哪个来源,上古音读若窦,鄂音读若nga(压的方言音)。
1.“肉”的上古音读若窦。
(1)肉者小块也,小者,窦也,小窦崽子。
(2)肉,音近揉,揉者压也,“压” 古音读若跺。
(3)肉音近蹂,蹂者践踏也,跺也(用脚把打死的蛇再蹂蹂)。
(4)柔,植物初生而嫩,玩弄者逗也,弄堂者窄小(窦)也。
(5)凡木曲者可直,直者可曲曰柔,弯曲也,古音读若都。
(6)柔从木矛声,矛古音读若逗。
(7)柔者弱也,弱者桡也,桡者曲木也,引伸为凡曲之称,古音读若都。
2.“肉”的鄂音读nga,读若压的方言音。
(1)肉者细小也,细碎读若轧的方言音,比如:把碗摔得细碎(轧)的。
(2)慢,方言称为ngai,读若挨,又称为肉(这个人干事特别肉),可见肉读若挨,音近压(方言音)。
(3)肉,胾肉。胾,zì,从肉才声。才者,草木初生也,鄂音读若芽(nga),牙的方言音,音近压(方言音)。
(4)肉,大脔也,脔音近拦,拦者堵也,堵鄂音读nga,读若轧的方言音,比如:把鸡埘(菜)门堵(轧)起来。
(5)肉者小块也,小孩方言称为小伢。
(6)小者少也,少,方言称为一丫丫。
(7)柔者弱也,弱者桡也,桡者曲也,绕方言称为奥,音近压的方言音。
(8)肉音近蹂,蹂者践踏也,压也。
(9)肉,音近揉,揉者压也,鄂音读nga,读若鸭的方言音。
(10)肉,音近蠕,蠕动也。蠕,方言读若丫,比如:麻烦恩老人往前丫一点点(挨一点点)。

3.“肉”方言读若嘎。
鄂音发生了复杂的音变,即音变为g\k\h\y\w声。在本例中,“肉”的鄂音读若压的方言音,有的方言“肉”现在依然称为压(方言音)儿。后来“肉”音变为ga,读若嘎。方言所说的“嘎儿”,本字就是“肉儿”。
我们再多举几个鄂音nga变为ga的例字,以佐证上述说法。
(1)压,鄂音读若鸭的方言音,音变为ga,相当于“架”(ga)。
(2)间,鄂音读若丫的方言音,音变为gan,比如:请大家间(丫,gan)开来一点。
(3)夹,鄂音读若丫的方言音,音变为ga,比如:他把钱夹(丫,ga)在书里面。
(4)芽,才也,鄂音读若牙的方言音,音变为gan,刚才。
(5)伢,鄂音读若牙的方言音,音变为ga,读若嘎。北方多称小孩为嘎子,小兵张嘎,嘎通伢。
(6)家,洞也,古代的家其实就是个洞。洞者,孔也,眼也,鄂音读ngan,读若眼的方言音,音变为ga。
(7)割,鄂音读若压的方言音,音变为gē。
(8)跟,鄂音读若丫的方言音,音变为gēn,比如:小伢节总是跟(丫)在大老人后面。跟从艮,本义止,方言称为艮住了,又称为艮(nge鹅)住了。
(9)讲,鄂音读若丫的方言音,比如:把我东西拿走之都不讲(丫)一声。音变为gan,读若敢。
(10)垫,鄂音读若丫的方言音,音变为gan,比如:拿一张报纸垫(丫,gan)在屁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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