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人的萨拉,到两个人的哈里森·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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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人的萨拉,到两个人的哈里森·福特
我必须说目前的我已经很难静下心来,捧读一本几十万字的鸿篇巨著。有关文字的阅读越来越缺乏耐性,而读图,则越来越成为闲暇时我消遣的主要方式。
比如此刻,我眼光停留在格瑞葛·高曼拍摄的萨拉·福斯特的侧面裸体上……她仰面向上,长发全部垂下来,她的眉毛、眼睛以及眼睛上面的长睫毛,她恰到好处的鼻子,她的嘴唇与下巴,她努力伸展而显颀长的脖颈,她环抱着的双臂,她被双臂完全遮住的、因而更加引人浮想的乳房,她那抱住左肩的骨节优美而知性的手掌和五指,她背部和腹部的曲线……我在想,我正端详的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正在我面前做姿摆拍的女人,她的性格是怎样的,她有着怎样的故事和经历,她的喜好和怪癖,她在银幕上和银幕下有多少不同,她有多少特质是受她的作曲家父亲大卫·福斯特的影响,摆这个动作的瞬间,她有怎样一个自得的心理,她在仰面看天而不是直视镜头和摄影者(像很多人所做的),她是刻意的吗?她和摄影师的关系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是仅仅的工作关系,简单的默契,还是小有暧昧?不然格瑞葛·高曼何以说:“拍这幅作品时,我拥有很大的自由度。”自由度是怎样一个概念?很大的自由度是一个什么程度呢?是指她很配合,摄影师可以随意摆弄她的肢体?甚至于其他?他们之间有怎样的不为人知的互动?
无论如何,我眼里的萨拉停在了格瑞葛·高曼的这个瞬间。我甚至觉得,萨拉是属于格瑞葛·高曼的。从某个角度上说,她的现实生活、她着装时的样子,以及她曾经属于的男人倒成了虚拟的东西,而这个图片却永恒而又真实地霸占了我们的认识和记忆空间。这才是真的萨拉·福斯特。
而我在看格瑞葛·高曼镜头下的哈里森·福特的时候,我喜欢把他和迈克尔·伯特镜头下的哈里森·福特相比较。
是的,哈里森·福特是众所周知的老帅哥,他有一种雍容的帅气,有着偶尔深刻、犀利,偶尔宽和、理解的目光,举手投足都有一种独特的气韵贯通其间。格瑞葛·高曼镜头前的哈里森·福特很随意地坐在我们面前,右臂随意地支在右腿上,右手展开,盖住微笑着的嘴唇和下颚。这幅黑白片的背景仍然是一幅抽象的有质感的油画或者一面斑驳的墙壁,我甚至觉得这个背景和格瑞葛·高曼拍萨拉·福斯特时用的是同一个。
而迈克尔·伯特镜头下的哈里森·福特则显得阴郁和伤感,眼神犀利,面对观众深深凝视。头部微侧,右手拇指随意支住下巴,左手手指展开,护住左上部脸颊,这样他的右眼暴露在光线下,而左眼则深藏在阴影里,以更突显了哈里森·福特目光深邃、犀利、伤感以及洞若观火的一面。迈克尔·伯特所用的背景和格瑞葛·高曼不同,仅仅是单一的黑色(或许是其他深色),但恰到好处。如果迈克尔·伯特镜头下的哈里森·福特换上格瑞葛·高曼镜头下的哈里森·福特的单一深色背景的话,画面柔和度以及反映出来的主题特质就会大打折扣。
同样要通过镜头诠释同一个哈里森·福特,格瑞葛·高曼和迈克尔·伯特的角度和要表现出来的被摄者的状态是不一样的。甚至是非常的不一样。而这恰好是哈里森·福特最具代表性、标志性的两面。所以从某个角度上说,如果萨拉·福斯特是属于格瑞葛·高曼一个人的话,哈里森·福特是属于格瑞葛·高曼和迈克尔·伯特两个人的。
三幅简单的黑白摄影,除了让我琢磨品咂其独特的角度、用光、模特状态及背景之外,还让我有诸多探究心理和联想,这是否就够了?这是否达到了摄影者和被摄影者所要达到的最好效果?一幅好的摄影作品,除了为当下纪实、为历史留档之外,是否也饱含了一定的诗歌的诗性特质、画家的色彩运用以及小说的故事性呢?摄影是否是更综合性的美学和心理学呢?
自达盖尔发明照相术以来,摄影越来越成为人们记述现实瞬间、描摹万事万物的方式。在数码相机和手机如此普及的当下,摄影几乎成了人们记述现实最直观、便捷,运用最为普遍的手段和方式。每个人镜头下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眼光,不一样的角度,不一样的审美和世界观,反映出不一样的万事万物。惟其如此,我们眼里的世界才更加丰富多彩和多面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