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年代（148）

我妈说我闹情绪，造成影响不一般。

这话出自母亲口，我长百口也难辨。

148、百口也难辨

    我刚来到队里，就觉察到猛子说的话没有错，这几天队里确实起了轩然大波。由于我母亲对团总支领导说我没入上团闹情绪，队里即使像卞美霞那样以前敢于为我仗义执言的人，现在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艾珠和桂颖等知青原本和我关系都不错，而现在见了我以后，她们却退避三舍，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在大家对我有着这么明显的戒备心理的情况下，我也没法把笔记本拿出来送给大家，我想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只有桂花对我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她对我说，“你妈是不是吃错药了？她怎么当着团总支的人说那种话？这回可真把你给毁了。可你也是蹊跷，去北京的事怎么不告诉你妈呢？”

    我在考虑：去北京的真实原因要不要告诉桂花呢？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不告诉她，因为去陕西插队的事没有办成，自己仍未能逃出牛队长的手心，这事说出去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牛队长若知道自己想离开果树队，一定会怀恨在心的。我只是含蓄地对桂花说，“我去北京只是想慎重思考一下，我想到一个更艰苦的地方去发挥我的光和热。”

    “你想去哪儿？”桂花惊讶地问道。

    “我还没考虑好，再说现在也去不了，时机还不成熟。”

    桂花终于从我半遮半掩的话中听出我去北京的目的了。她也不再打听，只是故作轻松地说，“每宁，你有什么好地方去，可别忘了告诉我。”

    牛队长想对我以旷工论处，甚至想开我的批判会。可是我去北京是向队长写了书面文字要求休礼拜的，我在手续上没有任何错误，旷工是没法成立的。团总支决定对我进行一次批评教育，要一队知识青年全部参加。但是牛仲仁却不依不饶，说，“连他妈都承认她没入上团闹情绪，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批评教育能解决什么问题？必须开杨每宁的批判会！”   

    在这之前，为了缓解大家对我的误解，桂花已经将我在北京为知青们买的笔记本逐人送了出去，大家都很感动，认为我无论到任何时候总是想着大家的。有人甚至说，“就凭杨每宁以前表现那么好，没入上团闹点情绪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我们谁也没看出她有什么闹情绪的迹象，说不定是她妈吃错药了。”

    我很清楚：不能怪大家对我抱有成见，因为“没入上团闹情绪”这句话出自我母亲之口，我就是长一百张口也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