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妹妹张剪剪前几天在电话里对我说,她的理想是考取北大的考古系或中文系,离开那个鸟不生蛋的穷地方,到北京城见见世面,为将来蜚声文学圈或考古界做准备。
当然最重要是考古系,因为她一想还有那么多祖上的宝贝埋在地里寂寂了千百年,她就是当了大作家,心里也怪不踏实的。
她的理想吓了我一跳。马上回过神来,把她大夸了一顿。
大意是:有眼光!有角度!想别人所不敢想,能别人所不能。(这一点还能待时间证实)。在卖文或考古糊口困难的全民拜金的时下,祖国需要更加务实的人材,金融管理计算机英语等等无一不是热门所选。或者说有几分姿色的想学表演当章子怡,会两嗓子就想法报名超级女声。她十几岁的小小年纪,敢于顶风而上,逆流而行,有志于终生摆弄死人物什,完全不把日后的生计放在眼里,有魏晋名士风范。简直是阮籍再世。当今又一牛人。
她听了我的一通鬼话后,很不痛快,于是她语重深长地开讲了。
意思是:大姐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你的个人遭遇我也深表同情,你这么反着说话来打击我的抱负令我很不高兴。我因为小时候曾偷看过你的日记,我不否认虽然你写得很好笑,但至少我明白了你也曾是豪情满怀的有志青年。如今,关于你现在一把年纪了也没能做成作家而是做了服装小贩从而变得愤世嫉俗的深层次问题,我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屁话要说?!”
她不介意我的态度恶劣,显然是知道我们俩不过是拴在电话线两头的蚂蚱,中间隔着三千地里,我不能奈她何。于是她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关于你为什么没成三毛第二而只是穿得像三毛的问题,我替你想过许久了。自从有一天我从你的时髦小包包里翻出一大堆高级化妆品包括法国香水等劳什子后,我再也不信你是为了家庭负担弟妹学费等等而放弃了个人理想的鬼话。据我后来考证,当时你的包包里的那支口红就值两百多块钱。嘿嘿,两百多块啊。就在你嘴上抹几下就没有了。”
“你闭嘴,你以前偷看我日记和翻我包包的事我会告诉爸爸,让他收拾你!你等着瞧好了。另外,我先申明,三毛的文笔不如我,走的是行为艺术路线的卖点,这一点你得认帐。什么?你不认帐?!看来你的确欠扁,非常欠的那种!!!当然,我长年在外,你还不够了解我。看在你年幼无知以及又是亲妹妹的份上,我原谅你。第二,三毛穿得并不好看,比我设计的衣服差得远了,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我要是只是设计成她穿的那种水平,我早就饿死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也早没书可念了,现在可能正在深圳工厂的流水线上充分体会‘金钱是万恶之源’对资本家的诱惑!怎么?不服气?!”
她抢在我挂之前先挂断了电话,我仿佛听见了她洋洋得意的笑声。
气得七窍生烟。真后悔在她出生前,我没投关于是否要她出生的反对票,虽说反对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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