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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严谨严肃幽默风趣球迷烟民情感 |
分类: 生活散文 |
先生给我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首先是教学认真严谨,后来,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感受,几乎成了中文专业所有学生的共识。先生上课不苟言笑,表达逻辑严密,几乎没有什么废话。我入学时就听到传说,先生在文革前就是著名的以群主编的《文学基本原理》的主要参编者之一,所以在文革中被批为“华东地区小周扬”,大概这也导致了先生在文革之后很少写文章,据说评职称也是以教学效果突出作为主要依据,还风传他在申报副高职称时,省高评委、南京大学著名教授董健先生就曾惊讶地说,应先生早就具备正教授的资质了。先生主讲“马列文论”课,马列原著本来就难懂,所以每次考试,既然能获得七十五分以上就是高分了。因此,每届学生,到开设马列文论课时,总是战战兢兢,无人敢随便缺课。我当过班主任,到高年级时,作为必修课的马列文论课也是学生最为头疼的课程,我曾经与应老师开玩笑说过,学生不仅怕你,更怕你的马列文论课。他总是笑笑说:马列原著不是读一遍就能理解、透析它其中的深意的,我也是在不断地阅读中体会更深刻的含义。因此,在中文系,马列文论成了最不可能轻易过关的科目,而且成为了一种传统。
先生在课堂上不苟言笑,可在日常生活中,在相熟的同事中,却健谈,风趣幽默。我留校后,经常在一起相处,加上我后来兼任了工会工作,我们就比较熟悉了。那时,中文系教工有一个自然形成的“球迷协会”。每届世界杯足球赛开始时,每天上午九点半,是我们侃球的约定时刻。先生总是在开赛前,把划好的比赛日程表交给我,由我去复印,然后分发到我们“球迷协会”教师的信箱里。先生自封为会长,当然也是我们公推的,我就成了秘书长,复印比赛日程与成绩表总是我的事,侃球时打开水也基本成了我秘书长的工作,大家海阔天空、各抒己见,一直侃到近中午才各自散去。这样的场景一直继续到1993年我调离中文系,也不知之后这个“球迷协会”是否还在继续,我也就没有再去了解。
在与先生的相处中,还有一件事,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几乎只要一提起先生,我就会想起,那就是先生经常向我“借烟”。当年我是中文系出名的年轻烟枪,从18岁开始抽烟,越抽越凶,留校工作后到八十年代中后期,评上了文革后的第一批讲师,工资涨了不少,家庭经济状况大为改善,加上我众多中学教师时代的学生与朋友的“孝敬”,烟的量与质在系里的烟友中小有名气。我养成了习惯,只要出门,口袋里必须带上两包没有开封的烟才心安理得;遇到上课,只要连上两节课,下课休息一定连抽两根方才过瘾。所以,那时的教学大楼的教师休息室几乎成了我们的吸烟室。先生当然也是我们的烟友之一,不过,估计他抽得不是那么凶,所以经常有出门忘记带烟的情况,到了下课,一摸口袋,烟没有带,于是,他总是对其他也没有烟的人说:找培华去,他一定有!别人要一支,他笑嘻嘻说:嘿嘿,我下面还有课,再“借”几支。当然,我总是赶快掏出烟来,一看这已经不到半包了,就干脆直接递给他了。这个习惯几乎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当然,这“借”是不用还的,作为学生的我,“孝敬”先生也是应该的。这种状况也一直持续到我离开中文系,后来在法学院,我的办公室成为中青年教师课间操期间休息时的吸烟室,我抽屉里的烟是可以随便取吸的,这是后话了。我1999年10月1日,彻底告别了烟民生活,听说先生后来也不抽烟了,不过我也没有去证实。
与认识近半个世纪的应公,后来因为我赴北京任职,就极少有机会见面了,原来每年一次的年夜饭几乎成了我问候老师的唯一机会,之后,因为这个规定那个规定,这个机会终于也没有了。现在你走了,你又有“预嘱”,所以连送你的机会也没有了,我惟有祈祷,祈祷先生,你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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