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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历史上很多时候跟我们有仇,正儿八经地讲:向日本人学习,存在着风险,很容易被人骂成汉奸、卖国贼等等。
过去很长时间,我也这样指责别人。从小,母亲就告诉我在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如何冒着风险钻日军的铁丝网贩米。我们平时言必称“小日本”,也有因为听多了日本如何欺负中国后的仇恨和无可奈何的蔑视心理。第一次去日本,一个日本的社长太太问我:你父母知道你访问日本吗?他们的态度如何?我说:知道,他们不是很高兴。其实,我父母没有表过态。社长太太是知趣的,没有深问。
在中日建交那么长时间来,一会儿钓鱼岛事件,一会儿课本事件,一会儿参拜事件,日本几乎没有停息过让中国人不满的事情。
在今年出访日本前,还听到过政府部门的官员说,中日双方都对自己的国民做过调查,结果,双方年轻人的敌视心理都在70%以上。
我这次去日本,专门问了这个问题。导游是一个上海人,她讲,平时,日本人不大关心政治,有些情绪可能埋得很深,我也看不出来。
但是,言谈中,她对日本这个国家的国民,显然抱有好感。她说,日本人从小就受到这样的教育:不要麻烦别人。用上海话讲,做人要识相。举例:一个日本人上车不小心碰了另一个日本人,两个人同时会讲:对不起。上车的会因为无意中碰了别人而歉意,被碰的会因为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妨碍了别人而歉意。最后她说了这样的意思:在讲道理、讲秩序的环境里,我如果还不适应,那是太说不过去了。
这只能讲是一个普通的案例。在这次访日的时候,类似的感觉是强烈的。
我一直讲,做旅游媒体,不是仅仅报道这儿有好风景,那儿有好景观。19世纪乃至于上个世纪开放之初,许多国民出国,有求学的,有公务访问的,他们回来,讲得最多的,不是风景,而恰恰是我说的这样一些问题。我过去的一个总编叫施惠群,是希望工程一加一的创始人,后来去世了,我一直很敬佩他。上世纪90年代初他(这时已是上海市府的一个官员)出访日本回来说,在离开日本那天,他们坐在机场候机大厅里吃桔子,桔子皮放在茶几上。这时,一位老太走到他们面前提示,别忘了把桔皮扔进废物箱。起初,他们还认为她是机场工作人员,等到上机时,才知道,她也是一个旅客,和他们一样。他长期做青年工作,因此非常感叹:如果寄希望于这样的公民在下一代中间出现,我们还要等多少年。在比较中,才显现文明的差异,在比较中,才显现时尚中的真正价值所在。
如果敌视只带来仇恨,而不可能带来文明,那么我们就不能选择敌视,我们需要的仅仅是警惕和有效的防范。如果敌视和仇恨也可能使人发奋图强,带来发达,那我认为,这是危险的,因为这必定存有报复心理,中国那么大个国家,谁不怕?
所以,在我所见所闻中,我深感要向日本人学习。乾隆年间出生的魏源,说过一句非常著名的话: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夷”虽有贬低之意,但师在前,而制在后,是清醒和理智的。
同时,他还说:“披五岳之图以为知山,不如樵夫之一足;谈沧溟之广以为知海,不如估客之一瞥;疏八珍之谱以为知味,不如庖丁之一啜。”魏老前辈很注重老老实实亲眼目睹地学习。
我的一个前部下说,日本人开车,就走一根车道,即使这根车道车很多,旁边的车道车很少,也不变道的。
在日本,晚上跑到超市买方便面,一吃,味道好像很特别,就留下几包带回来给特别喜欢这玩意儿的儿子吃,结果受到意外赞赏。我和儿子一样,喜欢吃面食,而不喜欢吃米饭,但在日本,我每顿饭都吃得津津有味,日本人对我说:“我们的大米是从中国引进然后改良的。”
我不会崇洋媚外,但好和坏一定要区分,不能捂着鼻子乱说。也许我讲的都是小事,许多人会奇怪:就这么点事,也值得大喊向日本人学习?
是。如果别人有99%的罪恶,只有1%的优秀,我也学习这1%。这是一种心态。健康的人决不会视而不见别人的任何长处,哪怕只有一点点,何况,日本与我们是近邻,其实大家很熟悉,我们真正要学习的绝不仅仅是这样一点点。何况,今天我想说的是一个理,而不是一些事。
是为《日本之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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