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天

 

  

   又是连续摄氏40度以上的高温天气，酷热难当。

   用电超负荷，不时有停电的危险。没了电，空调也就没了作用。居室沙发的凉垫，坐上去发烫。闷呆在屋，没有风，前胸和后背汗水直往下淌。傍晚出门，希望寻些凉，可直到天黑，走在夜幕下，也如置身旺烧着的炉间，热辣辣的痛。

   天，真的是疯了！

   人们焦躁不安，纷纷逃出自己往日舒心的家，躲到山里去避暑。

   周末，单位组织同事们去一乡下的山上。

   海拔八百米以上的山脉处，曾经一个小小的行政乡的政府所在地。公路两旁不大的集上，低矮的木瓦房一间连一间，屋檐下，是两排拥挤着寄留的人群，仿佛暴雨来临前搬家的蚁行队伍。我们穿过小集，继续驱车上行，到了山脊侧，停车下栈。山脊，是与邻县的分界线。此地灌木丛生，春有花香鸟语，夏有凉风习习，秋有枫叶泛红，冬有积雪盖嵿。贯穿山脊的，是连接两县的交通要道——几年前开凿的一条长长的公路隧道。隧道伊成，识此宝地前景的慧眼们，争相在隧道两端的公路侧建房开店，等待过往车辆加水小憩，接纳过往行人餐饮住宿。

   我们去的那家店，离隧道口约五十米。下车站在院坝，虽然正午的太阳依然无遮无隐地照着，可没有了刺人感觉。下车时只有微风，但来得凉，夹着清新和自然，没有空调屋的闷。“山高水高”，院坝前，恰好是从隧道里出来的地下水涌口。水涌出，沿院坝与公路间留筑的沟流开去。水沟里，浸泡着许多未启封的啤酒和矿泉水瓶。掬水洒脸，手和脸冰凉刺骨，原来店主们把水沟当了冰箱。相邻的其他店前，停靠着来自山脊两侧方向的大小各色车辆，不时有人在太阳底下悠闲地走着。

   这店，颇为平常简朴。占地两间屋大小，砖混房，两楼一底，底楼后侧厨房前侧餐堂，一楼两间摆着木桌木凳的娱乐室兼可随时改做餐屋，二楼住宿间。我们去了娱乐间，便开始了分组活动，饮茶，聊天，扑克，麻将，观战。没有电，风扇没有动静，但汗水几乎没了踪影。

   我们在山上店里玩到吃罢晚饭，夜幕降临才返程，十分不情愿。车窗开着下山，山风闯进车内，一个个大开着鼻孔，惟恐来不及多享受享受。

   下到半山，不得不关车窗，因为风又裹着热浪袭来了。

   我们回到了热炉里，又是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