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旧作，闲着无聊，从电脑里翻出来的文档。作品大概写于元月份，计划带到学校后修改，到学校后一直懒于修改，然后便渐渐淡忘了。端午的三天假期，本来计划写三个小说，《小车司机》《夏然的爱情》《别人的生活》，都只是草草写了几段，便由于心烦或者其他什么事耽搁，到现在也没完成一篇。恰好找出这篇小说，还未投稿，贴在这里，请大家提提意见了，一个很老套的爱情故事。

 

1

    又一个冬天来临，若雪几乎整日守在窗口张望着，她是在等待，等待一场雪，一场属于她和他两个人的冬雪。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城，藏于群山怀抱，安静而深重。一场雪对于小城来说，是稀罕的，离现在最近的一场雪，大概也有五六年了吧。也许很多人都已经遗忘了那场雪的样子，但若雪没有，那场雪，早已经深深埋进了她的心里，因为那场雪里有他的存在，他，是属于若雪心底的秘密。

    外面的天气格外好，冬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若雪拉开窗帘，一缕金黄从那高大的落地窗外斜射进来，映在她的脸上，雪白泛着粉嫩的肌肤，分外迷人。阳光虽美，可是呈现在若雪脸上的，却是一丝藏不住的忧伤，夹杂着些许盼望，或许，还是那对于雪的期盼吧，也许还有他，而这些，只有若雪自己清楚。

    “若雪！”父亲在背后轻声地呼喊。

    “哦，爸爸，有事吗？”若雪看出了父亲似乎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骆伯伯吗？”看着若雪一脸的茫然，父亲补充到，“就是你小时候常闹着要去他家玩的，他有个儿子，叫家豪。”

    若雪仿佛对这个骆伯伯有些印象了，是父亲以前生意上的伙伴，小时候自己因为没有玩伴，常常闹着要去他家，因为那里有一个叫家豪的男孩子，会陪她玩。家豪比若雪大一岁，先后上的同一所小学、中学，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常常身边围着一群女孩子，若雪那时是个丑小鸭，自然躲得远远的，然后就少了联系，渐渐到形同陌路。

    “嗯，想起来了，怎么了？”若雪知道父亲早已不和骆伯伯合作了，弄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问起这个。

“嗯，前几天，骆伯伯打电话给我，说家豪……他一直都很喜欢你……而你们现在也都长大了，所以……就征求我的意见，你看？”父亲说得断断续续，大概是怕若雪生气吧，若雪打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喜欢自己做决定。

    “你们看着办吧，让家豪自己来跟我说。”这一次让父亲很惊讶，若雪居然是这种反应，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了，“哦，好……好的，我这就告诉你骆伯伯。”

    其实若雪心里早已没有了家豪的样子，记不清他是一个怎样的男子，也不曾走进过她的心里，早在懵懂的年纪，他已经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她也根本没有想过接受这种家族联姻式的爱情，像古代的“和亲”一般。就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父亲做出这样的答复，若要是放在以前，她非大发脾气不可，或许，她太累了，连发脾气都懒得了。

 

2

    当骆家豪的宝马车驶进若雪家的大门那一刻，若雪一眼便看见了，那时她还在窗口发呆，只是她并未在意，以为又是哪个来找父亲谈生意的。骆家豪从车里钻出来，抬头朝若雪房间望过来，正好，若雪也朝他望去，两眼对视。若雪看清了他的容貌，脑海中家豪的形象一下子变为了具象，心里颤了一下。

    家豪还是那样的帅气，清秀的面庞，高高瘦瘦，和以前并没有多大变化，只像是过去的一个放大版本。若雪想，此时的他身边，还依然有很多女孩子围着吧，不过，她不再要躲起来，因为她已变成美丽的白天鹅，这一点，她完全有自信。家豪真的来了，若雪有些不知所措了，这该怎么办，她在心里问着自己。

    若雪还在思考着怎么面对家豪，门外已经想起了父亲的声音：“若雪，家豪来了。”

    “哦，让……让他进来吧，爸爸。”她有些莫名的紧张。

    门开了，家豪站在了她的面前，若雪盯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不自觉，入了神。“我能坐下吗，若雪？”家豪的一声问话让她回过神来，“嗯，请坐吧！”看似平淡的回答，但她自己清楚，心跳加快了。

    家豪挨着她坐下来，“若雪，还记得我吗？”她没有说话，目光也早已经从他身上重新移回到了窗外，“其实，从小到现在，你一直是我心里的天使，前几天爸爸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虽然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可是我从没有把你忘记，我是真的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若雪淡淡一笑，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仿佛是爱情偶像剧里的剧情翻版，而这一段台词，不知道准备了多久，还显得那样的不真实。“可是，你早已经走出了我的生活，我没有办法这样唐突地接受你。”若雪婉言拒绝，她知道，心里还有一个人。

    “我把我想说的话都告诉你了，今天也没别的事了，那我先告辞了。”家豪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哎，家豪”若雪喊了一声。

    “嗯？”家豪愣住了，“我送送你吧！”若雪站起了身，送家豪下楼，上车，并肩而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却没有言语，沉默无声。

    转身，若雪发现心里还是有家豪的位置的，也许，很多曾在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都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如果有，家豪就在若雪心里留下了痕迹，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依然清晰。这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感觉，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看着远去的车，她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是孤单没有依靠的，孤独的爱情总是容易让人趁虚而入，对爱情一向坚定的她，开始有些担心。冬雪快些来吧，她在心里默念。

 

3

    若雪还是喜欢坐在窗前，等待一场冬雪。其实从上大学后的每一年冬天，她都是这样过来的，而现在她毕业已经快一年了，五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在等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等待一场冬雪，一个属于她和他之间的约定。

    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清楚地记得六年前的那一场冬雪，那时的她，还在高三。那是一个飘雪的冬季，小城的人们都显得异常的兴奋，若雪也不例外，也许因为名字的缘故，她对雪有些和别人不一样的情愫。

    那一天，她在楼顶的露台上画雪景，画好后，拿在手里自己欣赏，一阵风吹来，画纸从她手中飘走，落到了围墙后面，她向墙后望去，一双黑亮的眸子露出来，带着痴痴地凝望，“哎，帮我捡一下那张画好吗？”若雪喊那人，然后迅速跑下楼去。

    等靠近那墙根，那人已经捡起了画，“你画的雪景真漂亮，像你的人一样。”那人把画递向若雪，“谢谢，你在这干什么？”若雪接过画，问他，然后抬起头看他，一个俊朗的男生，穿着二中的校服，二中就在附近，想必这男生也就在这附近住吧。男生一脸的羞涩，脸蛋有些泛红，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我来看你。”从男生嘴里挤出一句话。

    “看我？看我做什么？”若雪很惊讶，“你很漂亮，我，我到这看你，已经有几年了，不过都不敢，不敢让你知道。”男生小声结巴着说。若雪听过之后，忽然想到那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感觉很特别。

    后来，若雪和这个男生成了朋友，在若雪之前的生活里，是没有男生存在的，因为若雪学校里的每一个男生都经历了她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而每一个在她变成白天鹅之后靠近的男生，都被若雪认为是图谋不轨。于是，这个男生成了若雪懂事后的第一个男性朋友，他的名字，叫思南。

    思南是个穷孩子，他的家就在离若雪家不远的那片菜地里，那片菜园就是思南一家的生活来源。若雪去过思南家，一间小小的屋子，挤着一家三口，四面的墙壁斑驳脱落，家里唯一值钱的家当，只是一台十四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她不敢想象，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怎样生活。可是思南很乐观，总是一张笑脸。

    那个冬天很冷，整整飘了一季的雪，而这一季若雪却感觉很温暖，长这么大她从没有感到这么快乐过，因为这一季，她有思南陪着，他们一起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有时候，她画画，思南就在旁边看着她画，有时候她写文章，念给思南听，思南就认真听着。有思南的日子，她是幸福的，仿佛他就是为她而生，守护在她的身边。

    临近开学的时候，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谢谢你陪了我一个寒假。”若雪跟思南说，“能这样陪着你，是上苍给我的幸福，我愿意这样一辈子陪着你。”思南看着若雪，“真的吗？你愿意一辈子陪着我？”对永恒的爱情一直持怀疑态度的若雪，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等下一季冬雪来临的时候，我一定来到你身边，如果你还需要我陪，我将陪你一辈子，好吗？”思南坚定地说。若雪狠狠地点点头，可是这南方小城，究竟下一季冬雪何时来临，谁都不清楚，五年，还是十年？但，至少给了若雪一个约定，一个永恒的期待。

 

4

    这几年的冬天没有雪，却依然很冷，寒冷的冬天，若雪总是很孤单，但是期待像心里的火焰，驱散了她身体的寒冷。她也曾去过思南那破旧的家，知道这几年思南都没有回家，在北方的大学里，坚持着自己的梦想。她也曾想过，在那北方的城市里，思南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遗忘，会不会无时不刻地思念着南方，思念着南方小城的自己。

    可是寒冬动摇不了她对爱情的信念，她始终坚持，只要这一场冬雪来临，思南就会来到她的身边，陪她过一辈子，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约定，没有人知道，她也不想告诉任何人，这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幸福，她相信。

    如果没有骆家豪的出现，或许她还是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一场冬雪，等待着思南的出现，可是这个骆家豪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你个刘思南死哪去了，快给我出来啊。若雪在心底里暗暗地骂，她真怕自己有一天鬼迷心窍，跟着骆家豪跑了。

    骆家豪的花每天早晨都准时送到，玫瑰、百合、康乃馨，变着花样，装点着若雪窗前的花瓶。和花一起的，是家豪的电话，每天的问候，哪怕只是一句“今天还好吗？你要快乐！”每当这个时候，若雪总是想起思南，想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没有一封书信，甚至半个电话。是不是自己太幼稚，把年少时的一个童话般的约定太当真，思南会不会早已经忘却了那样一个约定，而自己，早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的过客？想到这里，若雪总是狠狠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当时是那么的认真，她安慰自己。

    骆家豪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来电话，“若雪，今天我请你吃饭好吗？”若雪已记不清这是家豪第几次的邀请了，想想也不好老是拒绝吧，于是淡淡地答道，“好吧。”“嗯？真的？那好，我下午到你家来接你。”家豪话语中有些兴奋，若雪淡淡地笑了。

    家豪很早便赶到了若雪家里，“这么早就过来了，才四点，放得下公司里的事？”若雪似乎是第一次先跟他打招呼，“那当然，陪你吃晚饭比什么都重要。”“少骗我，那你能为了我放弃你所有家产？”若雪和他开起了玩笑，这让若雪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样的玩笑她很长时间没有开过了，只和思南开过，大学四年，她一直在逃避着男生，情愿被男生们称作“冷面公主”，而这一次，是家豪。“能，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放弃。”骆家豪一脸的正经，若雪看不出半点虚伪，可是，直觉还是告诉她，不可信。

    坐在骆家豪的车里，家豪问若雪想吃什么，若雪说，“随便，我很少出来吃的。”“你应该常出来的，总呆在家里都要老了的。”“老了好啊，老了你还要吗？”若雪转过脸问家豪。“唔……要！”家豪想了想，答道。“还要考虑啊？唉！”

    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这家餐厅的气氛很好，温馨浪漫，很适合情侣来的”家豪给若雪解释，“你是不是常来啊？”若雪冷了冷地问，“偶尔”“那，你有几个情人？”家豪愣住了，看着家豪的样子，若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餐厅确实装饰得很温馨浪漫，全欧式风格，连墙上的装饰线都很讲究，灯光朦胧，桌上放着红蜡烛。里面果真大部分都是情侣，一对对的坐着就餐，若雪有些不习惯，忽然想起大学里的自习室，自己常常是其中唯一的单身，总是孤零零的一个，像高傲的孔雀，她自己也不想，可是生命里的他，却一直没有音讯，大学里的室友总是笑她太天真，把幼稚的爱情看得如此神圣的坚守，谁都无法理解。

    他们坐的位子是靠窗子的，窗外是繁华的大街，行人一拨拨地从窗口穿过，若雪透过窗口张望，像家里那扇窗一样，只是这窗外全是人，一对对幸福的情侣，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而她的窗外，匆匆而过的，没有她要等的人。她的心里冰凉，到全身。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温暖，“若雪，你的生活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你应该和他们一样，逛街，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家豪指着窗外的情侣。

    每个人都有追求她幸福的权利，也应该去追寻属于她的幸福，可是，她的幸福是家豪吗？若雪不知道，在她心里，早已把思南当作她的幸福，她的归宿。家豪就在眼前，他的手是温暖的，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可思南呢，究竟在哪里，女人是自私的动物，安全感，归属感，当这一切指向若雪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5

    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若雪已经和家豪走得很近了，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的确认，可是若雪并没有再明确地拒绝过家豪，家里的大人都说他们很般配，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想想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家豪这人不错，而且你骆伯伯家业也不错，和我们算是门当户对了。”父亲常在若雪耳边唠叨，看来他对家豪是很满意的，若雪更清楚，父亲是对家豪的家境满意，他有着典型的阶级观念。若雪不知道，如果要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不是家豪，而是思南，一个家里只有几亩菜地的穷小子，后果会怎么样。

    “女人是需要照顾的。”这句话是家豪常说的，若雪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男朋友，只是一个好男朋友，他能够千万种方法来讨女孩子欢心，如果你需要，他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地陪着你，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带你去吃各式各样的美食，可是，他似乎并不值得依靠，因为你不会知道他身边究竟有几个女人，而究竟谁，在他心里。可是思南呢，他像一堵梦里的墙，有影无形，坚实得值得依靠，却摸都摸不到。

    “若雪，能做我女朋友吗？”当家豪再一次这样问若雪的时候，若雪没有回答，她不知道如何拒绝，一颗孤独寂寞的心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又不敢接受，怕思南回来自己无法面对。她心里还是念着思南的，六年了，在心里一直那样重，放不下。她看着家豪，看着他的眼睛，神情的眼睛，心里挣扎着。

    家豪抱着她的时候，若雪没有反抗，她需要这样一个怀抱，需要一个有力的臂弯，需要一个避风港，可是，这一切，是思南给不了的，而恰恰家豪给了她，如此温暖。她靠在家豪胸前，泪水打湿了家豪的胸襟，他轻轻掏出一片手巾，为若雪擦去眼泪。若雪闭着眼，感觉到一片湿湿热热的唇，她知道那是家豪，脑子里却全是思南的影子。

    从此若雪的生活不再那样得单调，家豪常常带着她去逛街，陪她去山里写生画画，给她买漂亮的项链衣服，在外人看来，她已经很幸福，有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帅气男友，过着富足奢侈的生活，可是她心里并不好受，常常在夜里想起思南，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等下一季冬雪来临的时候，我一定来到你身边，如果你还需要我陪，我将陪你一辈子，好吗？”思南的话时常在若雪耳边响起，“下一季冬雪什么时候到来？那时候思南一定会来吗？我还需要他陪吗？”若雪问着自己，然后狠狠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忘不了思南，自己需要他，来陪自己一辈子，而家豪呢，若雪也说不清楚。

    生活还是这样过，若雪和家豪依旧做着别人眼里的情侣，跟家豪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发呆，家豪总是会问她，“在想着谁呢？”然后把她从思念中拉回来，“哦，没，没想什么。”家豪总是轻轻地摇摇头，“还是搞不懂你。”是啊，别说是家豪，就算是若雪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不过有家豪陪伴的日子里，还算是快乐的，至少，不再是那样孤单，想哭的时候，能有个依靠的肩膀。

 

6

    一年的时光就像是匆匆的流水，平静但是转瞬即逝，又到了冬季，而这一年的冬季异常的冷，家豪告诉她，“多穿点衣服，这个冬天很冷，听说，可能会下雪。”“下雪？今年冬天会下雪？”“你怎么了？下雪就兴奋成这样？跟个孩子似的。”若雪低下了头，如果真的有一场雪，如果思南真的回来了，如果，成为了如果，那么。“哦，有好几年没有下过雪了。”若雪故作镇定地说，“是啊，好几年了，你这么喜欢雪，那我带你到北方去看吧？”“算了吧，我还是喜欢南方的雪。”不知道这算不算欺骗，也许若雪根本就不善于说谎言，因为她能感到自己的脸红了，可是，又怎么能告诉家豪呢。

    若雪和家豪的恋爱还在继续着，若雪不知道她究竟对家豪有没有感情，可是这场传说中会来的雪，却给了她无限的期盼，她还是在心里等待着下一季的冬雪的，也许，它就要来了，也许，心里的人就要回到自己的身边。或者，思南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永远不会回到她身边，更别说陪自己一辈子。可是不管怎样，这一季冬雪来临，终将给自己一个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如果思南没有回来，自己至少还有家豪，可以再全心全意地去爱这个男人。我说过，女人都是自私的。

    于是若雪又坐回了窗前，用痴情的守望去等待，等待一场雪。天越来越冷，若雪可以感受到，这场雪在一天天临近，过不了多久，这场冬雪就要来临。在等待的日子里，她没有再和家豪出去，她不愿离开这个窗子，她要看着雪花飘落。

    在等待了十几个日子之后，若雪接到家豪的电话，“若雪，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天气冷，就别出门了。”“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也许，家豪去出差会让她心里好受些，她因为等待雪而冷落了他，她心里明白，他是对她好的，她忽然有些罪恶感，牵着两个男人，而对谁，都是有愧的。

    如果不是那天被父亲硬拉去参加什么朋友的酒会，若雪恐怕就不会看到那一幕，当车驶过那家西餐厅，就是和家豪第一次吃饭的西餐厅，她特意朝那里看了看，透过餐厅那高大敞亮的玻璃窗，她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家豪。在家豪旁边，是个妆艳妩媚的女子，一闪而过，但若雪看得清楚，她可以断定那就是家豪，坐的，还是同一个的位子。

    “喂，你回来了吗？”若雪总归是不甘心的，尽管她也觉得愧对了家豪。“若雪啊，我还在外地呢，要过段时间回来，想我了？”家豪说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的呢喃。“哦，那你忙吧。”若雪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合上电话，她想，像家豪这样的男人，身边是不应该缺少女人的，她给不了的，他一定会找到补偿，就像自己当初选择和家豪在一起，也不过是思南做不了的，用来填补自己心里的空白，这么一想，便也欣慰了很多。

    从酒会回到家里，若雪还是想起了家豪和那个女人，她心里还是别扭的，看来，家豪并非在她心里没有位置，她是在意他的，否则她不会这样的不好受。偏偏这时天气预报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预计，下个星期有雪。”

 

7

    如果雪真的来了，而思南没有来，怎么办？如果没有思南，我还有谁？若雪这样问自己，家豪确实靠不住，可是还有谁能靠得住。“明天，-3~0°，雪”天气预报响起，雪？明天？而思南呢，还在何方？

    “若雪，电话！”父亲在楼下叫喊。若雪慢腾腾走下去，会是谁呢，家里几乎没有自己的电话，除了那个讨厌的家豪偶尔会打以外。“喂”若雪懒懒地拿起听筒。

    “若雪，明天要下雪了，猜猜我是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她等了整整七年，“是你吗，思南？”泪水噙满了她的双眼，“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苦吗？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出来吧，我慢慢告诉你，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思南还是在老地方，墙根底下，对着若雪房间的窗。当若雪远远看见他，就飞快地跑过去，一下子扑在了他的怀里，大声地哭了出来，捶打着思南的前胸，喊道“你让我等得有多么苦，你知道吗？”思南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好啦，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若雪抬起头，盯着思南看，从前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而目光还是那样坚定，给人一种安定的依靠。

    他们徜徉在思南家的那片菜地，思南给若雪讲他这几年的经历，在北方的大学度过了四年，这四年，他靠着自己寒暑假打工挣钱赚学费和生活费。毕业之后到了北京，从在外企打杂开始，做到业务员，天天到外头跑业务，风吹日晒，到后来做到部门主管，拼命争业绩，到现在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有房有车了。思南转过身，扶着若雪的肩膀，郑重地说：“若雪，跟你说，我现在可以给你幸福，我能靠自己给你你应该有的一切，请你相信我！”若雪又哭了，“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思南，你怎么知道明天要下雪？”

    “因为，我的心在这里，一直守候着你，所以我知道，我什么时候该回来了。”

    “如果一直不下雪呢？”

    “会下的，下一季冬雪，一定会来临的！”

    他们拥在了一起，两颗心融合在一块，尽管狂风依然在咆哮，若雪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因为她知道，明天，下一季冬雪就要来临，而那时，思南会问她：“要我陪你一辈子吗？”而她，会狠狠地点点头。

 

    下一季冬雪来临，飘着温馨的雪花，弥散着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