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穷出渊潭
齐白石对当代篆刻的最大贡献之一,就是以全新的表现手法着意于印章意境的开拓。此方“无穷出渊潭”五字入印颇有难度,作者的高明处在于因势利导之,让“出”字自成一列,以下部的并笔造成印面的紧结团练之气,而排叠的长竖线的微妙变化,以及自然形成的朱白对比,既打破了印面可能出现的单调感,也赋予了一种更强烈的耐人咀嚼的画意,让人叹为观止,大师毕竟是大师!
2、浮生无一日不画
此刻颇有汉凿印神理和意趣,字势的随机生发,横竖线条的粗细对比、参差错落以及折笔的细微变化,不仅完全破解了多重横线易于出现的沉闷感,也使得印面洋溢着稚拙朴实的趣味。此种手段,在当代一些青年彦俊的印作中还可以洞见其遗绪,可见齐派印风还有可以拓展的空间!
3、茶仙同乐
此刻为双面印,“茶”印布白大方磊落,呈自然的对角呼应之势,“同”的“口”和“仙”的“山”略作夸张,有一种眉开眼笑,憨态可掬的感觉。“质”印则绵密从容,似不经意中随手书于石面,庄重平和而元气周流,朱白分割富有节奏和韵律。边文长跋详记治石缘起,闪烁着白石翁治艺的真知灼见,亦不乏幽默和机智,更堪寻味!
4、与米氏襄阳同癖于斯
此刻石巨近五公分,属流俗所难为也。其独到处之一是没有采用齐氏常用的字与字之间的并笔纠结之法,九个字基本各个独立于印面,而通过纵向和周边留红形成整体的协调统一,其二是加重“阳”、“同”局部线条的分量来制造视觉上的亮点,同时在每个单字中采用一些细微的变形手段,丰富印面的信息含量。既正大堂皇又机趣横生!
5、春夏秋不图此
上紧下松是此印章法上的特点,然上面三个字密中有松,下面三个字松中有密,对比和呼应之间自有风神流宕的韵味,而厚重的边栏和印文中大量留白的强烈反差,更显示出来自画理的写意情趣。
6、千秋岁
此刻为四面印,印文均为词牌名。四印同中有异,各饶生趣。“一剪梅”似一幅水墨华滋的写意画,枝条交映,暗香袭人,大块留红以及线条曲直、分并、欹正、轻重、横斜、纤腴的变化无不流露出盎然的诗意。其它三印从以大写意的手法表现诗情画意这一点看是相通的,然构图和意趣却各出机杼。“千秋岁”和“醉花阴”以夸张和强化右竖左竖来平衡印面,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妙。“浪淘沙”三个水旁富有节奏感的变形处理足见作者机智的变通能力,可见功力之深湛,不愧大匠运斤!
7、梅花手段造化神功
此刻的疏密变化体现为自左上到右下(疏)向左下(密)形成曲尺形的包围之势,而左下四个字的三繁一简,和其他四个字自身的疏密变化又体现出一种映照与投射的关系,加上局部线条的夸张变形伸缩避让,使看似支离的印面充满有机的联系。可见在艺术观念冲破了藩篱之后,运用之妙,殊途同归!
8、杨柳春风绿岸桃花落日红酣
此刻为双面,印文是王安石的六言绝句,清新可诵。
巨印不易刻,此两印颇见白石举重若轻之功力。“杨柳”一印纵横排奡的走刀中显现出沉酣饱满的笔墨情趣,逼仄与疏朗,平正与欹斜等一系列传统艺术中对立统一的关系,在看似随手书写的印文分布中得到了完美而和谐的统一。“三十”一印,异曲而同工,大概是创作意兴未尽的缘故,较之前印,似多了几分奇肆与空灵,开合更为跌宕,对比更为鲜明而强烈,亦更富震撼人心的力量。
9、(1)东风吹柳日初长
10、(1)青草池塘处处蛙
此刻为双面印,根据边款可知,多字乃先刻者,少字为兴致正浓“一面再刊”之作。多字印为古人绝句一首,28字,章法独特,四行施之以竖向的界格,融入了汉代石刻文字,如著名的“莱子侯刻石”等的意趣(前人赵之谦等也用过此法),所以此刻在字法上纯任自然,章法上亦多新意,古奥拙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另刻为第一句“青草池塘处处蛙”,前六个字穿插避让于石面,尤以“青” 变形和“蛙”的图像化让人击节赞叹,“青”下月字的紧缩和取斜势,不仅打破了印面的平板而且呼应了“处”字内部的斜笔,特别是“蛙”取图形辅之以小草,真乃奇思妙想,石上之蛙,造型活泼生动,呼之欲出,似闻哇鼓声声,似睹草色青青,与文字相得益彰。边文自问“未知野趣如何也?”答案应是:野趣弥满也。
11、我之大成
此刻在齐派印章中很具典型意味。四个字笔画都比较少,经作者精心奇妙的章法处理,便显得异常丰富而具有感染力。“我”字压缩左面舒张右面,长撇和下面“之”字的穿插形成印面的整体感,也和其他三字的相对平正产生对比,而“大”和“成”的搭接以及欹侧错落,亦加重了印章的虚实关系。特别是右面中间的大面积留红和左上角的残破,有效强化了视觉印象,别有精深空阔的意蕴。
12、斯文
胆敢独造是齐白石一惯的艺术主张,也是其多方面都具有高超造诣的一个原因。此方“斯文”便可见之一斑。一般说来,为了平衡印面,“斯”字最后一笔会采取右斜之势,而白石却反其道而行之,“斯”的右面和左下四笔均成左弧,而用两横线与“文”的轻微粘连和右下角的两刀残破来稳定印面,这样,“文”则正襟危坐,“斯”则欹侧生姿,而大面积的留红则予人以无限的遐思联想,收到了以少总多的艺术效果,真乃大师风范。
13、自然成风
此刻由入印字形决定了章法呈自然的斜角呼应之势,以方圆兼施,正斜互见的手法进一步形成局部的变奏,印面内部和四周的留红浑然而圆融,从而使空间分割获得了尽可能的丰富和变化,给于欣赏者更大的涵咏与想象的余地。
14、(1)余集秦汉文字(2)吾吟唐宋诗歌(3)印崇西泠老丁(4)画敬明清八家
此为四面印,二朱二白,按边款所记为一日刻成。“余集”一印右侧三字为收缩内敛之势,中线略呈孤形,左侧三字略作横向舒展而重心右移,所以印面整体为内紧外松,“文”、“集”两字的斜线和左右边栏的轻重变化堪称消除板滞的点睛之处。 “吾吟”一印,刻得轻松自如,“吾”、“唐”、“宋”三字端严精整,“吟”、“诗”、“歌”三字则参差摇曳,不经意中洋溢着信手拈来的自信与洒脱。“印崇”一印六字构篆自然成形,上紧下松,通过每个字随机形成的空白和一些线条的微调加强文字间的关联和映带,单纯平实而又又有深度。“画敬”一印,予人的视觉印象最为强烈,盖由于巧妙的处理了构章中的虚实关系,灵活运用疏密互变的结字造型,因此赢得了浑而不浊的空灵之气。
15、(1)古往今来
从边款可知,此四印印材乃为名贵的鸡血石。“古往今来”应该说刻得比较平实,然不同凡响处亦自可见,首先是依据四个字构型上的特点将“来”中线右移,以突出三简一繁的格局;二是以下部排叠之竖线轻重正侧的变化丰富了空间分割;三是四个字留白之间的自然呼应。“吾少时文”印面较小,特异处在于线条轻重纤腴的处理,纤而不弱,腴而不臃。线条搭接转折处的几块留白,则如山水画中的气眼,醒目异常,激活印面。“神游四千年”中“四”“千”两字的合文堪称神来之笔,赋予此印扑朔迷离的幽玄气息。“卧游千山”以“山”字线条的加重和与“游”底部的粘连使具象的画意在抽象的印面上获得若有若无的心理暗示,从而引发更丰厚的审美感受。
16、(1)南香雪北
此四印亦是鸡血石所刊。“南香雪北”构图为齐派惯用手法,通过并笔和搭接使印面浑沦一体,连绵缜密,而左右文字细微的错落和右上边缘的残破,凸现了纵横网结的抽象画意。“北堂用印”,用刀恣肆,颇有老辣豪迈之气,痛快淋漓的奏刀、近乎楷法的折笔以及新奇的朱白分割,无不使此印笼罩着浓重的先锋色彩!“饱看不忘”令人瞩目处首先是富有弹性的线条产生的视觉张力,再者是对局部的夸张刻画产生了笔墨淋漓的趣韵。“俗中雅士”为一繁三简印式,在笔势的整合聚散中自然留红,藉此营造处虚实互见,气韵流变的美感。
17、(1)偶见梨花带雨斜
从“偶见”一印,可以看出齐白石也是很注重印面意境和印文内容之间的对应的,此印缤纷烂漫的布白带来的感官印象真如梨花满眼、雨雪霏霏,达到了诗情、画意、印境的相生相发、迁想妙得。“梦中”一印以更为奇肆多变、率意纷披的刀法,在张扬了印文造型之姿和构成之变的同时,也传达出浓郁的写意情趣。
18、砚海一粟
印面布局为三繁一简,繁与简呈自下而上、由右向左的包围之势。加重右上角线条的分量和右下的留白求得呼应和平衡感。中部和左上的大块留白破解了逼边并笔的沉闷,几处残损的处理亦具有古泥封式的审美效果。
19、砚海居士
此印于单刀为主的丰富变奏中,着重体现了来自书理的写意情趣,并笔和印石崩裂产生的虚实之变,亦蕴蓄了书写过程中的笔情墨韵。而精当的局部处理如左上一横线的残破,如有神助,印面意蕴顿时得到有效的升华。
20、长安陆氏砚海堂三代所藏金石文字记
此石印面有8公分之巨,印文有十六字之多,在齐白石作品中可谓难得之煌煌巨制。从总体看,文字均分于印面,单字构型与作者书法如出一辙,刚柔、虚实、开合尽极腾挪变化之能事,边框略粗,印文紧逼边框而气血通畅。此印式,多见于黄士陵作品中,而论精整谨严,黄氏为优,论奇警变幻,则齐氏尤胜。
21 、(1)鹧鸪啼处百花飞
22、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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