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莫多瓦的《对她说》

姝然/文

两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看话剧《穆勒咖啡馆》。话剧里，两个身穿白色睡袍的女人，像梦魇中的孤魂，在游荡。一个男人出现在她们的梦中，为她们清理着一切能让她们摔倒的障碍。这一幕，将台下的一个叫马可的作家感动得流泪，这是一个时刻都会触景生情而流泪的男人。因为这次偶遇也将两个男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话剧里那段伤感的巴洛克音乐已经为故事埋下了忧郁的伏笔。

班尼诺是医院的护工。透过自家窗户看见一个跳舞的女孩，被她打动并暗恋上她。一次雨中邂逅，他尾随她到家，知道了她的住址，知道了她父亲是心理医生。并以看医生的名义到了她家，只为见她。离开时偷偷进入她的房间拿走她的发夹，只为了睹物思人。后来，艾莉亚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也成了班尼诺的看护病人。

班尼诺悉心照看着他深爱的艾莉亚，每天对她诉说心事，看她喜欢看的电影，做她喜欢做的一切。给她按摩，洗澡，时时刻刻陪伴左右。这一做就是四年。马可是一个专栏作家，在斗牛场上被英姿飒爽的女斗牛士莉迪亚吸引。前去采访莉迪亚与她相识。迪莉娅在斗牛时发生意外造成脑损伤也成了植物人，住进了班尼诺所在的医院。马克与班尼诺相见并一眼认出彼此，他们正式相识并成了朋友。

班尼诺对艾莉亚性侵犯使得艾莉亚怀孕，电影并没有性侵的镜头，阿尔莫多瓦用了一个默片《缩小的情人》对性侵进行了隐喻。一个男人为了表示对爱人的真爱，他喝了她的实验用品，男人一天一天的缩小，最后，矮小的男人从女人的阴道钻进了身体里。白皙的镜头下是两滴血融合的镜头，隐藏了一个象征性的意义，班尼诺和艾莉亚结合了。这就是班尼诺性侵艾莉亚的叙事。自此，班尼诺因强暴罪进了监狱。

班尼诺在监狱里选择自杀，跟随他想象中的艾莉亚而去。他的离去只是为了成就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而已。如果班尼诺不死，艾莉亚活着他又能如何？始终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马可说班尼诺对艾莉亚的爱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变态得近乎绑架的爱。这爱，只能发生在艾莉亚处于完全没有神智的时候，她没有反抗，没有猜忌，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因为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愿意或者不愿意。一切都只能任由他人。所以，班尼诺想要的爱情在此变得那么容易实现。

阿尔莫多瓦在电影中把逝去爱情的伤痛，错位情感的纠结，男人的寂寞，孤独，执着，多愁善感，正直善良，温柔细腻，以及男人与男人间的友谊，这些复杂的感情刻画得精致且缜密。电影结局，女斗牛士莉迪亚的死，意味着马可永远都没有机会对她说出自己的爱；而艾莉亚的苏醒，却暗示出班尼诺的不可能。

我想，也许两个健全的人在一起时，爱是不纯粹的，那种爱需要负担我们人本身都不能负担重量，负担爱的自私，背叛，猜忌，责任。而这些，都只是因为人性，谁都逃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