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莫多瓦的《回归》

姝然/文

在飞机上看的这部电影《Volver》。回归。阿尔莫多瓦的片子。阿尔莫多瓦的电影世界向来疯狂且混乱。他擅长是以女性视角来解析这个世界，诠释人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以及乱伦，变性，婚外恋，强奸，谋杀，窥视，吸毒，等等。我喜欢阿尔莫多瓦片断式的拼凑，幻想式的情节，自嘲式的幽默。在我看来，他的影片是如此有趣儿。

《Volver》讲了六个女人的故事，事实上喋喋不休地讲述的只是一类孤独而艰难且伤痕累累的女人们的故事。影片中的女性一直都活在困顿中，雷曼达孤苦离异的姐姐索丽亚、活如游魂的艾琳、饱受癌症病痛煎熬的奥古斯蒂娜，都各有着自己不愿为人所知的痛楚。她们欺骗、隐瞒、误解，在貌似幽默的环境中品尝生活的滋味。

大风天，一群女子在墓地擦洗墓碑，这里有个风俗，人们在生时就给自己买好坟墓。她们大声地，用机关枪速度的方言交谈，亲昵问候，气氛热闹且温馨。骨子里充满了对世俗生活的贪恋。

一个女人（Penelope Cruz扮演，她是令阿汤哥为她与Nicole离婚的女人。她是阿尔莫多瓦御用女主角）亲生父亲强暴了她，于是她有了女儿，她的亲生女儿也是她的亲生妹妹。这关系有点乱。亲生母亲得知禽兽丈夫强暴了她，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后又发现禽兽丈夫居然还跟邻居女人有染，盛怒下，一把火烧死了那对狗男女，自己诈死，过着隐姓埋名的隐居生活。

这个女人带着亲生女儿兼亲妹妹嫁给了一个男人，她不爱他。没想到她母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她的丈夫强暴她的亲生女儿兼亲妹妹，未遂。女儿勇敢的杀了这个禽兽男人，这个女人得知详情后，淡定地清扫血迹将禽兽男人的尸体塞进冷藏箱，就像她平常打扫卫生一样从容。时隔数日，她叫上邻居，趁着暗夜，将冷藏箱拉到180里外埋入地下，这一幕看上去理智得似乎失去了人性。多雷同的轮回。三代人的。女人们只有通过杀死男人，才能真正回归到理想的关系中。

这是一部几乎没有男性角色的电影，在平和冷静的节奏中，将如此紧凑而矛盾的悖论表现得如此唯美。三代女人，以及同一时代下周围世界的女人，圈起了一个坚忍的女性精神领地。动荡的马德里，时代背景造成的不安让无数家庭四分五裂，飓风、大水、火灾疯狂的吞噬着每个人的生命与精神，女人们只有靠她们互相之间的相伴，对美好得近乎自欺欺人的想象和永不改变的温情来相互取暖，相互支撑并生存下去。

《Volver》中的女人们轮回着不幸与悲情，却也都充满了希望。我不知道这电影为何会被定位于喜剧。我倒认为它更像是一部严肃剧，一部来自于女性精神世界最深处的声音-----不是在没有男人的绝望中沉沦，而是踩着痛苦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