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的夜里常常歌舞升平

姝然/文

我们几个，出生在北京，都曾经在北京城市的街道上，在葱茏的柳树下来回地走路说话，一直到深夜。我们几个，都离开了北京。

欧约我在咖啡馆见面，她说话不停，一会儿说起从电视上看到国外记者报道的关于北京721特大暴雨灾情现状，一会儿说起奥运会，一会又回到外媒评论北京特大暴雨的一些言辞，比如“中国首都被泡在水里” “北京沦陷”“上面光鲜，下面落后” “北京难以匹配国际大都市的地位”等等。说急了，忍不住拍大腿，我回过去几句，她就把我的腿当成她的了，说话间也是火星四溅霹雳啪啦的，性情的人。

她还约上了她的两个朋友，从咖啡馆又转移到酒馆，继续听她说话，继续说着北京特大暴雨。几瓶酒、几支烟，看似熟悉其实陌生的点缀，并不在我的日常生活范围之内，却是他们沟通的桥梁，他们在为北京着急，为同胞流泪。我，是个好听众。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被修复和重建这两个词填满。离开不能修复的过去，能否重建新的宁静？我想，重建是艰难的，需要自我封闭，就算如此，转而面对外力时，还是如同沙之城堡，片刻倾颓。大家如是，小家亦如是。重建一个新的生活，就如同得道之人的念诵，就算有幸曾领受了他们的喜悦，但那只是他们自维的国度，我们并不属于那里。如同，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树的根基还没有深入大地，而已。

蒙太奇片段：在潮热的室外和速冻的房间里进出，好像体内外是两个温度，忽冷忽热的，身体又溃不成军了。才在伦敦见过她的一众同事，听他们谈论世界杯足球赛里的帅哥，现在又在科孚岛见到，她谈论着北京721的事情，脑子有刹那跳闸，我们在不同的地方见面，留下的记忆却都是吃与喝，在伦敦吃难吃的火鸡三明治在科孚岛吃新鲜的烤鱼，现在却在喝好看的杯子装的咖啡。生活，多么超现实。

小时候，听老人说，故宫的夜里常常有歌舞升平的声音，拍出来的照片常常一片亮白，很诡异。不知道现在夜里的故宫，是不是还常常有歌舞声？那是后宫在行乐的声音吗？那是太平盛世的直接表达吗？问候北京，为北京721哀痛。七月，被各种消息所折磨，我承认生而为人的局限和无奈，还好我可以读圣经来平复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