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录
| 分类: 散文随笔 |
他终究来了她的梦中。他再不似从前丰腴,明显的有些消瘦。
孩子们总是那么调皮,她在梦中照顾着他们,仿佛在照顾着一茬茬的希望,他们却总还是捣蛋,他们还总弄出些事故来折损这个来到这里的人儿。
她不免有些愧疚起来。觉得他的来,是受的自己的连累。他总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也就来了这里。他默默地陪着她。她想起自己不经意的任性儿,莫非,就因为这一句任性话么。
但,说真的,没有他在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呢?有时,她觉得没有他,她现在也可以过得好。她只怕他过得不好。你看,如今,这形容,真是消瘦了,消瘦得让人愧疚。
不如放他去吧。象放飞一只鸟。
她想起,曾经,自己也养过一只鸟。鸟在笼中不会唱歌。鸟在笼中,总是落寞,也养不肥。
后来,她不知不觉地就把门打开了。打开了,鸟儿倏地,就飞出去了。她舍不得地叫了两声。那鸟儿回个头都没有,逃之夭夭了。空笼子后来就弃置了。但,她的心里轻松。
不锁你啦。去吧。去吧。就象你,也放飞过一只八哥一样,她想象,这消瘦的人儿,还是那只鲲鹏。让风扶摇他八千里,去吧。去寻找属于他的所有。
只是在梦中,她说不出口。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看看他的所在。两下无语。
也不知是我害他,还是他害我。是我护他,还是他护我?她在梦中辗转着。幽思万千,万千幽思,也只化作醒来一叹:原来有梦也好,至少他来看她,她也能见他。不象这天空虽然明朗,毕竟天涯咫尺,看也不能看,说也不能说,真不如一梦呢!
2
她团扇微转,悄悄儿看了一眼卧在石边的那人儿,不由得“卟嗤”一笑。果真的,只见他银白垂着三缕清须的两颊上竟给谁用胭脂团了两团胭脂,圆圆的,好生好笑,本来是个文生一派潇洒的,也不知谁促狭。正思想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如泉水般地咯咯笑着说话: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真小气!我不过瞧我的照明狮子睡得白团团一块好生雅致,忍不住给修饰修饰,这不,看起来满可爱的嘛。
她待仔细看看那促狭的人儿,无奈她藏在花团掩映中,只见得那文生气嘟嘟地站起来,形容也不顾了,捋了捋袖子,便作出一副扑身要抓的样子,却扑楞楞的,林子里飞出一只彩色的鸟儿来,也不知是什么名字的鸟,那鸟儿发出咯咯的笑声,如清泉一般的,呀,原来说话声竟是它。再看那文生,却化作了一只白色雪狮子,在林中追着这彩鸟儿,无奈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总是抓不着了,倒弄得这林子幽幽的变得十分生动有趣。她一时看得呆了。那鸟儿霎那儿却突然冲她飞过来,正要与她撞上时,忽化成一位彩衣的垂髫的女儿,躲到她身后道:姐姐救我,雪狮子小气,耍赖,你把他关狮笼子里吧。
她被推搡着有些情不自禁地迎向雪狮儿去。雪狮儿也气呼呼地冲她奔来,正要与她撞上时,却化作一朵白云,贴在了长空。啊,她惊叹了一下,莫非是在做梦么!
却是一霎时真象是梦中醒来了,自己竟在林中作了一会白日梦。抬头只见天阴阴的,也不是个晴天,倒是空气凉爽,又抬头,头顶上这树挂满了五彩花,也不知是个什么花,仔细看看,那花形倒象是一只彩鸟儿,与梦中鸟有几分相似。
妙哉,一景一物都化为梦也!她少不得伸了个懒腰,洗了洗睡眼,为自己的荒唐梦影粉朴朴了两团脸,倒象给自己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那模样,也颇娇憨。她又缓缓起身,林中,幽幽行来,归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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