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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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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9月15日 山东建材学院来信(二稿)

(2014-07-14 19: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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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中国航天

回忆

分类: 《秋枫萝燕》小品散文

晓号:

你好。来信收到了,心里很高兴。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当一个人心里很不快乐的时候,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黯然。如果这时收到远方的来信,无论如何,心情会开朗不少的。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情况。

你们现在军训忙吗?很辛苦,是吧?我校的新生军训就在学院的大操场进行,看他们天天站军姿、走正步、跑步,可辛苦了。看着他们,仿佛又想到几年前的我,也是这个样子。第一次打靶的时候,心里可害怕了,可只要放了第一枪后,另外的几枪就很自然了。

与同宿舍的人处得惯吗?从各个省来的人,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凡事不必太过在意。即使对学习、事业的观点不一致,也可以理解。人各有志,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变初衷就行。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在火车上时的自信和锐气,不要受到别人的影响而改变。大学确实不是天堂,是个很复杂的小社会。有时觉得,古人所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方法。以前的两年,我是稀里糊涂地混过来的,学了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说实话,你和陈老师的话,对我的启发不小,以前我不喜欢自己这个专业,听陈老师一讲,确实用处也很大,以前高中时代的学习热情又慢慢地回来了。

现在我班的课程不多,一星期24个学时,10门课,时间很松,但我想尽力让自己忙些,学好些,多学些,以适应以后的社会,如果混过这几年的日子,只图拿一张文凭,也许工作以后也能过下去,但我想,那样恐怕不会有什么出息的。我们现在都已不是能任意挥霍日子的年龄,时间过得太快。

离开四川,习惯南京的天气、生活吗?离开家,我都有些不习惯。过了一个暑假,已习惯了家里的温暖气氛。初到宿舍,感觉大家都变了好多,宿舍里经常冷冷清清的,都各忙各的。她们经常去打牌,而我对扑克牌兴趣不是很大,要么静静地在宿舍里看书,要么去上自习,热闹亦可,而一个人也可以,我都无所谓。若对环境不满时,你会怎么办呢?是改变自己以适应它?或是离开这个氛围,去找另一些适应自己的地方?

这次就谈到这里吧。祝快乐。

 

书梅

93.9.10

 

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晓号正在为指挥的事情闷闷不乐。

自军训开始以来,几乎隔一天晚上就要拉一次歌。他所在的连,拉歌的场地是7号楼的阶梯教室。所谓的连,其实就是一个系的新生(女生除外),四个班级正好就算作四个排,晓号所在的1专业被叫做4排。所有的军训排长都是徐州空军后勤学院的学员。4排长矮敦敦的,为人很随和、喊话有气势,深受同学们的欢迎。

军训拉歌,唱的无外乎就那几首:《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向前向前向前》……一次学一首新的,有的同学本来就会唱,不会唱的很快也会了。全连一起学一起唱的时候,要么排长,要么指导员,会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抖擞精神、用力指挥。说是指挥不太合适,那动作只能叫做打拍子。军队的歌几乎都是二拍子,最多是四拍子,一定没有三拍的,因为要唱出气势,因为几乎都是要踩着行军的步伐高唱的。行军,左右左右,谁也走不出华尔兹来,对不对?遇到每个强拍,打拍子的排长或指导员就会很用力地把双手往上挥舞,弱拍就落下来。

这个动作,与指挥的标准动作截然相反。就是这个动作,让晓号很不舒服。

要说他懂得怎么指挥,其实也说不上。就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看见音乐课本上画的2、3、4拍指挥手势图,觉得很有意思,比划比划记住了。后来上了高一,国庆前学校要合唱比赛,班上出的节目是《黄河大合唱》,就是著名的“风在吼,马在叫…”当时班长打拍子也跟军训排长一样,强起弱落,然后一班人唱得乱糟糟的。晓号是学习委员,就悄悄跟班长说,应该反过来,强落弱起。班长试了几次,不太灵光,干脆跟班主任讲,让他上。既然承蒙班长跟班主任老师看得起,也并不推辞。班主任是教化学的,排练的地方也在化学实验室,于是晓号顺手抄起一根做实验用的玻璃棒,站在凳子上开始了自己的“指挥”生涯。玻璃棒比筷子稍长,虽然有点重,但就地取材,聊胜于无,上下舞动起来煞有其事。乱糟糟的合唱有了指挥棒,一下子整齐起来,临上台比赛,又花8毛钱买了平生第一根领带,将皱巴巴的衬衣用漱口的搪瓷盅装上开水熨巴熨巴,装模作样给了土兮兮的县中学合唱比赛开了个眼界。

后来转学到师大附中,高三的时候又过了一把“指挥”瘾。这次唱的《北京的金山上》,指挥棒还是实验用的玻璃棒,缠上了一层锡纸,亮晃晃的。他又加上了从电视里交响乐团演奏节目当中学来的几个动作,对着镜子纠正了自己的站姿和手臂位置。《北京的金山上》让土法指挥棒再一次出了风头。

所以面对排长指导员反其道而行的动作看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又要毛遂自荐。不知道是不是军校里面很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排长很诧异。跟指导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排长同意他来指挥。

然而这一次,指挥棒完全不听使唤。一是阶梯教室没有玻璃棒,连筷子也找不到一根,晓号只能用手挥舞。二是阶梯教室太大,一个连的人太多,坐在后排的同学也许看不清。三是没有讲解的过程,也许很多山里来的同学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把手势反过来,也就不知所措,更谈不上合拍。

晓号终于明白了军队里面为什么流行这样的动作,这叫做手势,不叫指挥。向上挥舞的那一下,应该叫“抓”,而向下则是“放”。这一抓一放,才能把恁大一群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眼球才能随着手势走,军歌才能整齐。

一首歌没完,他就灰溜溜地下台了。就像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后面唱些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得出的教训是:不是每一次毛遂自荐都能展示自己出众的一面,得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书梅说得没错,“当一个人心里很不快乐的时候,收到远方的来信,心情会开朗不少的。”幸亏收到了书梅的信,不然不知道要郁闷到几时。

书梅是晓号半个月前在来南京的火车上认识的女孩儿。虽然出远门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像有些大学新生那样,一定要爸爸妈妈陪着,但带着这么多钱出门,还是要心里打鼓。1200块,包括了一年的学费850,还有住宿费、书本费和头一个月的生活费,单单折算成生活费,就达半年之多。装钱的信封塞在了那个装满衣服的牛仔包里面,那个包是去年在沈阳参加比赛的纪念品,比起7年前在兰州参加比赛的橘黄色帆布包,牛仔包的质量差得多了,不过橘黄的包包晓号舍不得背。火车上贼多,他担心的是晚上靠在硬座上睡着以后,贼可能会爬上行李架,用刀子划开牛仔包,拿到里面的“巨款”,或者干脆偷走牛仔包。

所以上车之前,他就打定主意尽力寻找跟同座结伴的可能性,然后轮值监视自己那笔巨款。不负有心人,自己的座位是车厢的尽头那个双人座其中之一,而另一个座位上是结伴的绝佳对象:山东建材工业学院大二的女生书梅。为了自己的轮值计划,晓号用自己最熟悉的招数跟书梅套上了近乎。

这个招数叫做理想,他是在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发现理想的妙用的,当然那个时候还谈不上理想,也许只能叫做兴趣,但只有非常浓厚的兴趣才能表达出接近于理想的意思。那一年跟随父母从故乡搬家到了成都,任有一万个不情愿,哪怕时隔三年晓号仍然常常梦回故乡。所有的小伙伴儿都成了过去式,他必须重新开发新的朋友。八月中旬的一天,晓号到父亲同事家结识同事的儿子,敲门进来另一个同龄的男孩儿,三个人互报姓名之后,他问男孩儿:“你喜欢什么?”,“我喜欢天文”,“是吗?我也是!”握手。抛开父亲同事的儿子,两人立刻成了最好的朋友,这个“最好”一直形影不离地维持了三年,到了初中毕业才结束。

当然“理想”这一招不是对每个新朋友都管用,也有人不吃这一套,那么至少还有“真诚”可以用来继续拉近关系。就火车上的新朋友书梅来说,要想“速成”,必须理想与真诚并施。不过还好,对两个同龄的青年男女而言,这几乎是没有障碍的事情。当他三言两语概括了自己宏大的理想之后,书梅表现得很吃惊,在她的同学当中,这是少有的。

晓号跟书梅讲了自己要当中国科罗廖夫的梦想。让他最焦虑的是,虽然中国已然是排在美、苏(俄)之后的第三空间大国,拥有捆绑火箭、液氢液氧发动机等等先进技术,但载人航天还没有眉目,跟苏联加加林、美国阿波罗登月比起来,差距仍然很大。而且,如果英、法、德欧洲诸国不做单独比较,而是把欧洲空间局当做一个整体,那么中国很难说有优势,阿丽亚娜系列火箭的运载能力也不是吃素的。抛开国与国的竞争不谈,即使是NASA(美国宇航局),十几年前海盗号成功实现火星软着陆之后,下一步载人登陆火星的计划已经一推再推,那么人类对太阳系其他星球进行细节研究甚至殖民的计划就更加遥遥无期。被尊称为“火箭之父”的齐奥尔科夫斯基说过,“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是人类不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一想到这句话,就让他心急如焚。

两人相熟的进度很快,以至于对面座和周围站着的旅客都以为两人是约好同路的老同学,或者甚至是大学里的一对恋人。

他没有告诉书梅自己那笔巨款的所在,只是问了书梅的行李在哪儿?哦,两人的行李刚好挨着。“那为了安全起见,晚上咱们轮班睡觉,轮班守行李” ?书梅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绿皮火车出了郁郁葱葱的成都平原,没入莽莽的秦岭,隧洞一个接着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车轮的哐当声也随着隧洞的回音此起彼伏。一路上,两人畅谈甚欢,对面座位的乘客换了几茬,两人就换了几班睡觉,睡醒了接着聊,聊累了就打瞌睡,有个照应还真是不一样。

旅途很长,成都坐到南京不晚点的话也要将近40个小时。书梅去济南,可以同路一大半,到徐州分道。不时有旁的人加入聊天,书梅信中所称的“陈老师”是从郑州上来的,先站着听两人聊了几个小时,等到对面有个空座就坐了下来,然后饶有兴致地加入他们。临到徐州的那一个小时,基本上就是两人听陈老师聊自己的人生经验了,切合两人对理想的憧憬、对学习的态度、对未来的打算。陈老师也在徐州转车,车到徐州的时候,陈与两人已经是相见恨晚的忘年交。

 

1993年9月15日 <wbr>山东建材学院来信(二稿)



这是小说《信》的第2节,以后,随写随更新。能写多长?我不知道;要写多久?也不知道。因为我擅长评论,不擅长编故事,所以,名为小说,实为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只隐去具名实姓而已。欢迎与我同学过、友谊过、纠葛过的小伙伴们,对号入座。

作者:瞬雨  经济观察家,自由评论人
《环球时报》特约评论员,《中国科学报》金融专栏作者,成都电台FM105.6《谈股论经》特约评论员,成都Merriheart(美丽心灵机构)心理治疗与青少年成长专家组成员
微信公众号:瞬雨

上1节(开篇):《1993年9月13日 北京二中来信》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2101690102ux9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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