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法方宜论篇
(2022-08-22 14:35:09)分类: 参考资料 |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
【语释】黄帝问:医生治病,一种病而治法各不相同,但又都能治好了,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由于地理条件所造成的。
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
【词字释义】盐者胜血:五脏生成篇中说:“是故多食咸则脉凝而变色”这是说盐之味咸,咸为肾味,多食咸就能益肾水而制心火,心主血脉,所以说盐能胜血。
砭石:古人用以刺病的一种石类医疗器械,其作用相当于现在针灸疗法中的刺法。
【语释】东方属木而象春,为天地始生之气。东方地区,气候温和,好象四季中春天那样不太冷也不太热。其地临海近水,盛产鱼盐,所以当地居民嗜食鱼盐。因为物产丰富,人民的经济富裕,生产条件较优越,所以都能安心居住和美其饮食。但是多食鱼是能使人生内热的(古人说:鱼属火),多食盐是能伤血而使血凝滞的。咸味入肾,肾色黑,所以其人面黑。血脉既凝滞,热又生于内,则血行不能充分运行于肤表,而使腠理疏而不固,血凝滞不通,逆留于肉理,久而成痈疡。用砭石刺之,则既能泄热而又能疏通血行,病就好了。因为东方经常使用这种方法治病,所以说砭石疗法是从东方传来的。
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
【词字释义】陵居:依山陵而居,可能就是现在我国西北一带居民所住的窑洞。
褐荐:褐是毛布,荐是草席。
【语释】西方地处高原而多山,盛产金玉,地多沙石,气候燥而多风,风力劲急好似四季中的秋气,具有肃杀收引的气象。由于地势和自然条件的促成,所以该地区的居民多倚陵居住而能忍受风寒。在衣物上是不衣布帛而服用毛布和草席,在饮食上是多食华美及脂肪丰富的食物。多食脂肪可使身体肥胖而体格健壮,由于体格健壮外来之邪是不能侵伤。但多食脂肪却能使病生于内,因而在治疗上应用内服攻病之药品以去其病,这是西方居民习用的治疗方法。所以说药物治病的方法是从西方传来的。
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臓寒生满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从北方来。
【词字释义】灸焫:焫音弱,灸焫是以艾烧皮肤治病,就是现在的灸法。
【语释】北方地势较高,气候严寒,冰天雪地的环境,好似四季中冬天的闭藏气象。因为地势较高,所以居民是倚陵而居,但他们多是以游牧为生,所以又必须经常居住于野外。在食物上是食乳较多,生活在寒冷地区,又多食乳类,则易使藏寒而生胀满之病。在治疗上可用艾烧以暖散其寒,这是北方经常使用的灸焫方法。所以说灸焫疗法是从北方传来的。
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
【词字释义】食胕:胕音府,食胕,就是经过人工制成的糜烂的鱼肉类食物。
微针、九针:微针就是现在针灸疗法中所使用的毫针。九针,是针刺疗法所常备的九种针。
【语释】南方气候炎热,好似四季中夏天的阳盛而万物繁荣的气象。其地势低下,水土弱而多湿,热蒸湿气上升,则多雾露。当地居民是嗜食酸味和制成糜烂的鱼肉食品。多食酸则敛,多食鱼肉则营养充足,所以他们的腠理密致而色红。然而酸能伤筋,湿热长期侵袭也能伤筋,因而该地居民多患筋挛湿痹之症。治疗上用微针以调其气血,病就好了,这是南方居民经常使用的治病方法。所以说九针疗法是从南方传来的。
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蹻,故导引按蹻者,亦从中央出也。
【语释】中央地区为平原,气候温暖,地势平坦多湿,为当时政治经济中心,人口密集,经济繁荣,这种气象好似天地生万物一样。由于是经济政治的中心,因而各地之人民及物资均在此处集中,所以当地居民的生活是比较其他地区安逸奢侈,食物的品种也比较复杂,体质比较衰弱。中于湿则成痿厥;体弱则易受外邪侵袭而为寒热。在治疗时可用气功疗法和按摩疗法以调畅气血,柔和筋骨,这是中央居民习用的治病方法。所以说导引按蹻是从中央传出的。
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语释】所以善于治病的医生,能够根据不同情况,施用不同疗法,均能适于病而都治好,其主要关键是能够掌握病情,采用恰当的治疗方法。
【体会】因地制宜,因人制宜,这一种机动灵活的“异法方宜”治疗方式,是古人从临床经验中得出来的结论,直到现在仍被沿用,而且是施之有效的。这也是中医学上的基本理论之一。在临床上我们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例如南部地区与北部地区的人,城市与农村的人,脑力劳动者与体力劳动者,在用药中是有轻重、缓急、补、泄之分的。因此我们要在古人已有的经验基础上,用马列主义唯物辩证的武器运用到临床上,进行精密的分析与鉴别,运用因人制宜的治疗方法,是完全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