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儿
1973年5月,我们作为铁秦线输油管道的第一批输油工人来到了绥中泵站。在青年女工中,我和霞、静都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只有兄弟,没有姐妹。由于年龄相仿,情趣相投,又都是锦州人,我们非常要好,因此就以姐妹相称。当时我们20刚出头儿,我和静同岁,霞比我们大两岁,我和静就管霞叫
小姐儿。
左起:霞(小姐儿)、静和我。
摄于1974年春节
小姐儿是个热情开朗的人,工作一年后,她爱上了泵站食堂的炊事员忠。中是个善良朴实的小伙子,白净的面庞,魁梧的身材,为人诚恳,勤劳能干。
那个年代人们对炊事员有些偏见,认为做饭又脏又累又枯燥,不如技术岗位有发展,但小姐儿不在乎这些。她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去食堂帮厨,她喜欢忠的人品,更理解忠的工作。
1974年站里搞文艺汇演,小姐儿自告奋勇表演了独唱《我为革命下厨房》。只见她右手拿着一条雪白的毛巾,用力一甩,然后搭在了左肩上,动情地唱了起来:
“我为革命下厨房,下厨房,
热情更比炉火旺,更比炉火旺,
心里想着工农兵,
干起活来有力量,有力量。
顾客到店如到家,
热菜热饭热心肠,
平凡工作意义大,
身在厨房心向党……”
小姐儿的表演非常投入,那样自然、欢快、朴实、传神和富有活力,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是不久,小姐儿的身体却出现了异常,她总觉得疲乏无力,容易饥饿、口渴,并经常大汗淋漓。经医生检查,她患的是糖尿病。
刚刚20多岁,正处在热恋之中,自己却患上了一种无法根治的病,这对于小姐儿无疑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打击,然而她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坚强和乐观。
她积极配合治疗,试用了许多偏方,但收效都不大。长时间的病痛折磨,小姐儿开始了消瘦,而且出现了一些并发症,但她仍微笑着面对生活,边治疗边坚持工作。
1974年底,泵站抽调一批职工支援油田,小姐儿和忠一起去了辽河油田的一个泵站,不久他们结了婚,有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儿。我和静与小姐儿经常保持着联系。
1980年7月,我离开了绥中泵站,调到了锦县泵站工作。我和小姐儿工作的地方离的很近,而且离家乡锦州也不远,我和小姐儿常在-星期天休息时回锦州见面。
1980年7月27日,我刚刚调到锦县泵站时与小姐儿相约在锦州见面
1980年8月的一个星期天,我邀请小姐儿到我锦州的家里住了一天。这时的小姐儿视力已经减退,看东西模糊不清。我家离里南大桥很近,我们手拉手一起到南大桥溜达,我弟弟为我们拍了照,没想到这竟是我们最后的合影。
1980年8月的一个星期天,我(右)和小姐儿在锦州南大桥留影
小姐儿在油田泵站当话务员,由于视力不好,她练就了用手摸着接线的本领。她的病情发展得很快,那次见面后不到半年工夫她的眼睛就完全失明了,但她仍然坚持工作。我想去她那里看她,但她怕我见到她的样子难受总是不让我去。
我在锦县泵站做行政工作,每当她值夜班不忙时,我就在办公室和她通一会儿话。她喜欢唱歌,经常在电话里唱歌给我听,还让我也唱,然后她用录音机把我唱的录下来,再放给这一头的我听。那些日子我们虽然在两地,却如同天天在一起,真是非常愉快。
1981年初我调回锦州工作,与小姐儿间断了联系。忽然有一天静给我打电话,说小姐儿去世了!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感到太突然。好多天来我的心里一直在为她哭泣,她刚刚30岁,就撇下了年幼的孩子、年轻的丈夫、年迈的父母……
但我又觉得小姐儿没有走,她那善良、淳朴、开朗、乐观和坚强的品格令我终生难忘,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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