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笔下的美女
(2008-07-16 16:11:35)分类: 日志 |
我猜测,读何三坡的《灰喜鹊》,同时读读陶渊明的诗,或者读读王维的诗,也许是个相当有趣的读法。今天找来一本《陶渊明集》,随手翻到一篇《闲情赋》,才意识到陶渊明不只是写陶然忘机的生活,他也写美女。
他笔下的美女超脱出尘,已经是仙女了,还弹得一手琴瑟,他忍不住写了这篇“召南余歌”,是要重现《诗经》中的几首“召南”情歌的风貌。
可道学家却将《闲情赋》解读为“以追求爱情的失败表达政治理想的幻灭”,笑死我了,我横看竖看都没看到一点儿政治。如今,道学家已经进化成道德家了,他们认为自己做的是“伟光正”的事业,写男女之事就是不对。这倒让我想起前段时间某道德家批王顺健的小说的事情,当时也差点把我笑死,更早一点的海关查扣陈希我的样书事件,同样可笑。我只笑了三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道德家就是写作上空的乌云,他们不懂写作却偏要靠写作吃饭。
以下是出自陶渊明的一串比喻:
如果我是她的衣服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衣领,亲近她的美貌的少许芳香,可她夜里要脱去衣服,这让我为离开她一夜而伤悲,在旁边恨秋夜太漫长。
如果我是她的裙子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腰带,围住她的细腰,感受她那或温暖或凉爽的奇异体香,但我害怕她抛弃这条旧裙子,换成新裙子。
如果我是她的头发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发梢,在她的瘦削肩膀上刷来刷去,可她经常沐浴,却让我伤悲,我被迫顺着水流的方向暂时飘离她的身体。
如果我是她的眉毛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眉尖,随着她的视线而闲扬,可她的鲜美脂粉却让我伤悲,特别是她化浓妆的时候,就把我遮盖了。
如果我是她的坐垫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凉席,在三秋之前,让她柔弱的身体安坐,但季节更替却让我恐惧,她将把我收藏起来,要明年才能与她重逢。
如果我是她的丝绢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袜子,依附在她的素足上,随她走来走去,但她总有休息的时候,就把我扔在床前。
如果我是她的书籍的一部分,我愿做书的影子,随便她拿着书走到哪里,我都在她眼前,但她躲到浓密的树荫里,却让我伤悲,树荫将让她看不到我,任我在她手里叹息光景不一样。
如果我是她的夜色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蜡烛,在窗前照耀她的容颜,但晨光却让我悲伤,她将吹灭蜡烛,让我失去照耀她的机会。
如果我是她的竹器的一部分,我愿做她的扇子,在她温柔的把握中为她吹送微风,可惜白露很快就来了,她将把我收在袖子里,让我不见天日。
如果我是她的树木的一部分,我愿做一根泡桐,让她做成一把琴,常常抱在膝上演奏,但哀伤的音乐使她难过,她就会把我推开,让我闲在一边,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