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一九七六年九月,再详细时间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是毛泽东刚逝世不久,我获准从黑龙江建设兵团回上海探亲。我和几个上海战友坐长途汽车从团部到鹤岗,从鹤岗坐火车到佳木斯转车到哈尔滨。记得那次火车票特别难买,幸亏连队的哈尔滨战友帮忙,终于没耽搁,挤上了从三棵树到上海的火车。
记得这趟火车很挤,走道里也挤得满满登登。但人们异乎寻常地忍耐,尽管火车上饮用水和盒饭供应也困难,因为大家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一路上人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情,除了有人在小声议论外,大多数人都默默无声。突然,车厢里骚动起来,“唐山到了”!车厢里的人全都站起身来,朝车窗外看去。由于路基刚抢修恢复不久吧,火车进站特慢,大家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景象。整个车站已经用围栏遮挡起来,已经无法看到地面景象了。人们只能看到围栏上空几幢比较高的建筑物支离破碎的惨象,只见原来高耸云天的大烟囱半截倒塌下来,扭曲的钢筋暴露在阴沉的天空下,像在向我们哭诉着唐山人民的苦难。我们还看到沿路断裂弯曲的火车铁轨,可以想象当时地震的程度。
火车一会儿就滑过车站,人们又默默地坐下来,很少有人说话。这次列车没有按往常的路线从唐山到天津,而是绕过唐山到北京转道到上海。火车开得很慢,没有吃没有水喝,临时停车时我们下车到路边的水沟里洗洗脸,润润嘴。好不容易到了北京,只见满城一派肃穆景象,建筑物上都挂满了黑布。我们没心思逗留,在北京站里洗了洗脸,在车站外吃了一份机器包的水饺,就匆匆上车回上海了。
三十年以来再也没有经过唐山,现在看电视,唐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此祝愿唐山人民幸福安康,祈祷当年的地下亡灵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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