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关于一些过程 |

1、绣花
最早是学绣花。母亲的针线活做得很好,那时村里的姐姐们绣出嫁用的枕头、鞋垫之类的东西都要到我家里来请教。我背过母亲缠着她们弄了好些线头和纯白的小布片,然后远远地躲在她们后面看母亲如何起针走线。好一番模拟之后,我照着母亲的草稿画了底样,各色线头细细揣摩搭配,竟也绣出一朵微型“荷花”来(我妈那时最擅长的是绣荷花)。心里想着姐姐们的花儿都要送给结婚的那个人,我也得留着将来做嫁妆。仔细藏了一个很好的地方,过后却再也找不着,弄得我伤心了老久。
2、织围脖
先是学着织细长的裤腰带。没有竹针就用竹签代替,最常用是大篾扫帚头上的签子,虽然很细,但头上磨得尖尖的,跟竹针的样子差不多。那时同学中有一个叫英子的,她爷爷是个篾匠,家里有很多废弃的竹签,我经常用作业跟她换那东西,因为她总是不会做作业。
然后就翻箱倒柜地找母亲不用的旧毛线。同学中有拆了旧袜子的,也有是奶奶们纺的老棉线,但我不喜欢。还好母亲主动把她不用的旧毛线都给了我,想是怕我偷偷拿了她的新毛线。三五针的开头,一路平针织下去,前头织了后面就卷了起来,正好是圆绳状,好看又结实。上课织,下课织,晚上睡觉藏在被窝里织,那会子女孩子们的裤腰带可都没让母亲们操过心。
我姑姑那时在毛纺厂工作,有一次给了我好大一卷有颜色的棉纱,让我好好地虚荣了一回:我织了一个能卷三层的围脖,把我的同学都羡慕得要死。
3、缝沙包
沙包是一种要好多人一起玩的游戏。有一种甩的,守城的要甩得远,进城的要甩得准。有一种砸的,一方要有力气,一方要跑得快。还有一种是跳房子的那一种。反正我一样也不沾光,因为我总是跟在他们后面最小的那一个。
为了加入他们的队伍,我在我的沙包上下了很多功夫。一般的沙包是一块长方形的布对折,缝了另外的三面,装上砂子就行了。那时我们家刚买了缝纫机,母亲不在时我悄悄开过很多回。那一回是“实战演习”。我找了六块不同颜色的花布,全都剪成一样大小的正方形,还跑到河里选了清一色的小砂子,用缝纫机一片接一片密密地缝成一个正方体,只在角的地方稍稍拐了一点弯,然后就是一个漂亮的圆形沙包,这让我有了选择队伍的资本。
后来母亲大发雷霆,还狠狠地骂了我。因为我把她那些有用的花布全给剪得乱七八糟的——为了剪成地道的正方形,我从布的正中间开了剪!
4、做毽子
那天儿子从学校门口买回一个鸡毛毽,我有心试了一回,怎么也踢不了10个。不知是如今的年龄是该笨手笨脚了,还是那毽子不对称,让儿子好好笑话了一番:“你不是说能踢100个吗?真是吹牛!”
拿起那毽子仔细研究一番,简直不屑一顾:这哪是什么鸡毛毽啊,跟我们那时候差远了!
父亲那时候有一个扁扁的木头箱,里面都是他收集的宝贝,因为怕我们偷偷拿去当了玩具,平常一直锁着。但我们发现了他藏钥匙的秘密。后来我陆续从那里面“偷得”铜板若干,全都做毽子用了。做毽子铜板的质量正合适,踢在脚上不重,又能保持平衡,但容易从中间破开。用布包了好几层缝上也会破。还好,父亲的箱子里这个很丰富,而且他又经常不在家。等他发现时,那些宝贝几乎全被我们掏光了,等我后来自己收集铜板时真的特别后悔那时没看看年代。
还有鸡毛。全是公鸡尾巴上的“貂毛”,金光闪闪的,很漂亮。农村那年头只有过年才杀鸡,而且每家只喂一只公鸡打鸣,其余的全是下蛋的母鸡。平常用的那许多的鸡毛除了过年攒上的,就得留心到处捡了。记忆里最残忍的一次是从活鸡身上拔毛。先是装样子喂食它吃,然后借势把它抓起来,生生拔下二十片鸡毛来,过后被狠狠训了一回,至今想想还后悔。
——其实,九月从小是个一点也不乖的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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