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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青梅竹马的友情没有成长为爱情

(2006-09-12 23:39:36)
分类: 关于一些过程
      

遗憾,青梅竹马的友情没有成长为爱情

       认识小木头的时候10岁。那一年上小学五年级,我们从不同的村小考到乡中学集中办的重点班。我是最小的女生,他是最小的男生。我们坐在前后排。他叫我“小丫头”,我叫他“小木头”。上课不听讲时我就把背靠在小木头的课桌上和他讲话,老师不止一次点名批评过我们。老师转过身后我们总会偷偷地相视一笑,提醒彼此真的做了错事。有一天上晚自习时我同桌的男生请假了,小木头蹭的一下子坐到了我同桌的位子上。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起来,男生还打着口哨。我一下子涨红了脸,恼怒地掀翻了和小木头合坐的板凳。小木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对我的粗暴生气极了。我却对他让我被别人笑话更加生气。
       过后很久不再说话。好几次课间他用铅笔敲着我背后的课桌,我连头也没回一下。有一天他故意大声和我同桌的男生说话。说我同桌太高了老挡着后面的女生,他想找老师把他换到前面来。我一听又恼了,回过头去准备发火,却只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中学,还分到同一个班里。因为以前熟识的缘故,我们的关系比别的同学要亲近许多。小木头成绩一般,特别不爱写作文,所以老求我帮他写。记得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文是“二十年以后”,我替小木头“谋划”了一份美好的未来:做了一名叱咤风云的军事指挥官。因为小木头一直说长大了要当兵,我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把他的未来描绘得极尽完美。老师在班上念了那篇作文,小木头臊得把头埋进了课桌里,过后只怪我拿他出洋相。不过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很满意。虽然对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做那样的梦很不现实,但那就是小木头当时的心愿了。
       初中毕业后我继续上学,小木头没有考上高中,那一阵子我们失去了联系。高中生活丰富多彩,我有了许多新同学,很快就把以前的记忆冲淡了。
 
       高一那年春天,班上有几个男生去参军。他们走时班上的女生拉了我一起去送行,很意外地竟碰上小木头:他真的也要去当兵了!
       见到我小木头特别高兴,他竟然以为我是专门去送他的。他姐姐还拉了我的手亲热地叫妹妹,弄得我很不自在。不过我还是到附近的商场去为小木头选了一件礼物。小木头很感动,一到部队就给我写了信来。
       新兵连的训练很苦,小木头来信总说吃不消。我只有鼓励他,不停地给他打气。许多年以后小木头对我说:“如果没有你当初的那些鼓励,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他不知道为了他给我写的那些信,我当时挨了多少批。那时候我们的信件全由班主任转交。小木头的那些带有红色三角印戳的信特别显眼,老师和同学对那个都很敏感。寝室里老有女生含沙射影地说我在早恋,班主任终于在又一次把信交到我手上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这孩子脑子特别好,就是这信太多了。”
       班主任的数学课讲得很好,我很敬重他,他的话让我觉得惭愧。于是我没有给小木头回信。那时小木头正遇上人生中的一次选择:去首长身边当通讯员或是去连队当卫生员。所以他没有等到我的回信马上又写了一封信来。那封信班主任没再亲手交给我,想着可能对我非常失望吧。同学把那封信带到教室以后从最后一排传到第一排我的手中时,牛皮信箱的四角已经起卷了。那时我真的很想做一个老师和同学眼中一切都好的学生,所以那封信让我觉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别人知道了一样难受。于是我很不尽情理地给小木头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要转学了,而且从此也将以学业为重,不会再给他写信了。
       小木头过后又写过信来,不过我没有再回,此后两年我们又失去了联系。高三那年寒假时,我在老家收到过小木头的一封信。他告诉我他调回我们省城的部队里来了。当年为了等我的信他在原来的部队待了两个月。突然有些感动。而且又长大了许多,知道做一个好学生并不完全是做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孩子。我又恢复了和小木子写信。只是毕竟就要高考了,我给小木子的信写得很简单也很拖拉。等我高考后再想着去给他写信时,他已考上军校去了别的城市。然后我家搬了新地址,我们再次失去了联系。
 
       四年后一个落英缤纷的秋日。我在一个乡村道班上班。那天正在窗前洗脸,窗外停下一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男孩隔着窗户问我:“你是小丫头吧!”
       我不认识他,但直觉让我感到与小木头有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这是我表哥给你的信。他找你好多年了,前几天我在路上看见你上班,去省城时对他说了,他托我先带了这封信来。”见我满腹狐疑,他又笑道:“我比你们晚一年,你以前在学校很出名的,所以我认识。”
       此前只听同学说过小木头在找我,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想他找得这么辛苦。那封没有地址的信和信的内容一样让我感动,他说他找了我四年。年少时总不知道青春是那样短暂,也从没想过青春能有几个那样的四年。我很小心地回信,告诉他在一再的失而复得之后,我已学会了珍惜自己的拥有。当然,我说的仅仅是友情。我知道时空以外还有许多距离是我无法逾越的。
       他的信竟意外地姗姗来迟,在我开始失望的时候才收到他薄薄一页纸的回信。信里的感情淡淡的,我读出了他的失望。我想现实毕竟是现实了,隔了那么久的时间,又隔了那么远的差距。小木头一直找着的,可能只是儿时的一个玩伴,少时的一个梦罢了。于是便又给他写信,很坦然地告诉他我们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去续一个中断了四年的情感故事,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和等待是因为我们一直都隔了太远无法了解彼此的现实,现在我们终于面对面了,也不会再有遗憾......
       收到信后他连夜赶了回来。听到他叫出我的名字时奇怪我并没有太尴尬——那时我俨然一名村姑模样正在道班的菜地里锄草,旧旧的棉袄上沾了许多泥。我知道小木头不会就此看不起我。他说第一次收到我的信时他很失望,他没想到他那么辛苦地找到我以后我依然要虚伪地躲在友情后面同他“见面”,直到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他才知道了我的顾虑。
      小木头是被表弟带来的,头上还贴着纱条,说是前一天晚上赶路时摔跤了。道班里所有的同事都惊动了,他们不时找各种理由到我房间里来拿东西。我们很不自在。小木头说他没有请假,前一天先回老家找到表弟,今天只来看看我就得赶回部队了。我也不能请了假送他去赶火车,所以只能看着他表弟又像来的时候一样把他带走了。
  
     那是我生活最吃紧也最努力的日子。我利用积攒起来的休假到报社干兼职,每周编一个文学版面,周四前组稿,周四周五主编定稿,然后排版出清样再校对,其余时间跑社会新闻。因为很珍惜那样的一个机会,所以除了工作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小木头时常打过电话来,但那时编辑部的电话设在总编室,每次都要老总亲自来喊我去接电话,多了就怕烦了别人。于是就让小木头尽量少打电话。小木头很是理解,说反正马上就春节了,他可以休假。
     那一年的情人节在腊月二十七。采访时看见满街都是火红火红的玫瑰,想那外国人的节日真是浪漫,而我只能为着我未来的生活苦苦奔波。回编辑部交上春节时的两版稿子以后准备放假回家。老总突然喊我听电话。小木头问我有没有收到玫瑰,他说他们直到明天才正式放假,错过了给我买玫瑰的日子。他开玩笑问我没有玫瑰去不去接他,我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半小时去火车站。他乘座的那列客车晚点了三个小时,我在出站口等了三个小时。情人节那天下过小雪,地上雪水和着灰尘,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泥。不停地有列车到站,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但小木头的那列客车一再晚点。我眼巴巴地看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直到小木头所说的那列火车也开过了,我也没有等到我要接的人。
  
     悻悻地回家,悻悻地过年,再悻悻地去上班。然后接到小木头的电话,问我怎么没去车站接他,害他浪费了一个春节的假期。想着在那寒风冷冻的三个多小时里,我的心曾经一次次地失望。想着整个春节,我无边无际的失落。想着总是那么错过又错过,冥冥之中注定必然是要错过了。于是心里多了一些淡然。所以当小木头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心里平静如水。他拉了我去街头算命,那个好心的老先生看看我对小木头说:“你将来肯定会娶一个脸儿圆圆的女子,看准了一定不要犹豫下定决心遇到再多的困难也要克服。”小木头一直看着我满意地笑着,不知道我心里却更信那一再错过的命。
     然后我接着去道班上班。那阵子我做了两份工作。报社那边相对自由点,稿子组完了我就回道班,所有的时间都被工作和学习占得满满的。小木头顺路坐公汽送我。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就在要下车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我知道一切都要过去了。不管坚持了多久,寻找了多久,那青梅竹马的友情已经错过了成长为爱情的机会;不管我们如何努力,都敌不过那茫茫的时空隔开的距离。而且,在那个时候,我更多的精力还是在于自身的成长,爱情对我只是一种非常奢侈的愿望。尽管后来小木头作了很多努力,但直到最终错过,我们也没能抓住一次牵手的机会。
     许多年以后我想,如果那时的火车快一点,如果那时的电话普及一点,如果那时的生活从容一点,我和小木头的友情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生活没有如果,只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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